沉云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文柏端正身體, 含笑開口:“我問你,指使人陷害于我,并在京城到處散布謠言, 可是你的主意?”
“當然不是!”趙旭之面色漲紅, “本少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怎么會做出那等下作之事!”
“好, 第二個問題。”李文柏又問,“收買李家下人、工場管事, 又從樂平不知道哪里弄來兩個不知所謂的老人家, 謊稱是受害者,這樁樁件件,你可有參與過?”
趙旭之臉頰更紅了:“當然不曾!這些都是孫平那混小子一手炮制出來的,與本少何干?本少告訴你, 雖然當初因為一句戲言給你惹了這么多麻煩,但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 你休想讓本少承認!”
“既然沒做過。”李文柏說, “為何要等在路邊向我賠罪?”
“這...”趙旭之愣住,“因為孫平那小子說是為了給我出氣才想了這么個損招兒對付你,我一時糊涂沒阻止他,本以為也不過就是找幾個混子套上麻袋給你揍一頓也就是了, 誰曾想...”
“誰曾想惹出了滔天大禍,甚至都鬧到圣上面前去了?”李文柏問。
趙旭之不甘不愿地點頭:“不管怎么說,事情都是因本少而起,本少敢作敢當!”
李文柏無語,看來趙成義收拾歸收拾,并沒有給他解釋其中真正的緣由。
這件事里面,趙旭之連個嘍啰都算不上,最多只不過給了孫平一個找麻煩的借口和理由。
至于為好兄弟出氣?虧這小子腦補得出來。
而且看這樣子,如果不跟他說個清楚,怕是能記上一輩子。
揉揉鼻梁,李文柏認命地擔當起趙成義的角色來:“趙小少爺,我問你,孫平在背地里干那些活兒的時候,可有找你商量過?”
趙旭之眨眨眼:“當然沒有,不然本少早就阻止他了!”
“也就是說,直到事情發生之后,你才知道?”
“那是!”趙旭之一臉的憋屈,“后來鬧得滿城風雨,本少去找孫平他們對質,那小子居然跟我這裝傻!說他們什么也不知道!虧得本少當他們是好兄弟也就沒再多問。”
“所以說...”李文柏真的無奈了,“你既沒有參與,也不知情,還是他們隱瞞的對象,從始至終都被孫平等人排除在外,趙小少爺,你到底何來的自信,到現在還覺得他們是在替你出氣?”
真是不明白,這人明明出身官僚之家,一門老少都在朝為官,怎么思考方式就這么的直來直去。
還出氣,差點就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雍和帝為何沒有繼續追查,但當時看孫平和孫顯午的樣子,應該是打算利用此事把趙成義拖下水的。
即便不能把主謀的屎盆子扣在趙旭之這個二貨頭上,一旦當朝工部侍郎的幼子竟做出剽竊這等丑事的消息傳開去,絕對是對趙成義名聲的一次嚴重打擊,運作得好的話,很可能影響到趙家兩代在官場上的前途。
而身為趙成義的座師,王敦茹在士子間的影響力也將大打折扣。
趙旭之也好,他李文柏也好,都不過是朝堂爭斗中兩顆不值一提的棋子。
能順利定罪的話,便能扯出背后的賀青、王行之一長串,若被翻案,便將矛頭轉向王敦茹一系,孫顯午又能趁此機會在圣上面前自污,一舉三得。
差點就坑了父親一個大的,虧得趙成義能忍住沒狠狠削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一頓,居然那么輕易就和政敵的兒子混到了一起去,這性子如果真入了官場,那必須是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貨。
趙旭之似乎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瞬間啞口無言,囁喏半晌也只吐出一句:“他們是我的好友...”
“差點就把這么大個屎盆子扣到你腦袋上的人,居然被你稱作‘好友’”李文柏越發覺得趙旭之有些傻的可愛。
偏偏趙旭之還不服:“怎么不是?孫平做的事雖然不仗義,但在朝堂之上不還是沒把我供出來嗎?”
“那是他沒機會!”李文柏一臉“你是不是傻”,“趙小少爺,其他的不說,單說事了之后,如果我李文柏是個小肚雞腸之人,孫平既已伏法,怨恨勢必會轉移到你身上,我老師師兄均和令尊令兄同朝為官,再加上賀少將軍年輕氣盛尤為講義氣,你說,若在下出于怨恨在他們耳邊日日嚼舌根子,會是個什么局面?”
“能是什么局面?”趙旭之不服,“不就是讓山長把本少逐出書院,讓你那在吏部的師兄給我兄長使絆子嗎?”
...
趙旭之太過理直氣壯,仿佛在問“這么白癡的問題你也能問出口”,李文柏一時間竟無語凝噎,半晌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在趙旭之終究還是沒傻到家,反應了一會兒終于反應過來,瞳孔驀然縮緊:“等等,你是說,山長和我父親會在朝中...?”
“沒錯,趙小少爺試想,我李文柏小肚雞腸,你趙小少爺又是個混不吝的,賀老將軍護短是出了名,就算吾師沒有那份心,小輩都快鬧翻了,他孫家再插上一腳,這不簡簡單單就引爆了嗎?”
李文柏一臉“幸好不是不可雕的朽木”,解釋道:“有了這么個引火索,孫家肯定還有后招,到時吾師和相國一黨斗成一團,孫大人坐山觀虎斗,至于您趙小少爺,說是趙家的罪人都是輕的!”
這其中當然有了些為故意嚇人而夸張的成分,但在溫室中活了十六年的趙旭之怎么會看得出,當即嚇得面色蒼白:“那,那現在...”
看嚇唬得差不多了,李文柏口風一轉:“幸好當今圣上英明,沒給孫平反咬一口的機會,不然你以為你還能悠悠然地在這兒跟我辯論?”
趙旭之長吁一口氣,隨即臉色轉為憤怒:“好小子!虧我還當他是兄弟,想著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能光讓他一個人擔責,原來竟打著這么惡毒的主意...”
任趙旭之滔滔不絕地發泄著被愚弄的憤怒,李文柏掀開窗簾看著馬車外翠綠的風景,心中沉吟不語。
這件事當然不可能是孫平一個不受寵的小輩能夠策劃的,想必后面少不了孫顯午的影子,當日被帶上殿時,孫平面若死灰的表情說明他已經知道自己被做了棄子,也不得不認命。
到底是什么樣的代價,愿意讓這么個年輕氣盛的小少爺放棄一切甘當棄子,為家族爭取那么一點點的利益?
對家族的認可和責任感?那么個常年得不到父親重視的小少爺?
正想著,馬車猛地一頓,車夫的聲音響起:“李少爺,趙少爺,到書院門口了!”
“好嘞!”李文柏吆喝一聲,熟練地翻身下車,皺眉看向后面磨磨蹭蹭地趙旭之,“怎么,想遲到?”
“啊?哦!”趙旭之驚醒,急忙也一步跳下車,兩人并肩走進大門,奇特的組合吸引了不少學子的目光。
被山長收為弟子、前途無量的李文柏怎么會和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走在一起,而且看起來還那么親密?
被周圍的目光刺得受不了,趙旭之煩躁地撓撓頭:“你是去山長那里吧?不同路,本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李文柏回應拔腿就跑,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山路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