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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冬懷著這種沉重的心思,一步步走出了后山。
他繞路去看何修遠的茅草屋子,門窗緊閉。
然后謝冬便徑直朝他的書房與住所的那個方向走去,中途路過趙團圓的屋子,瞧見那孩兒已經玩得累了,正在床上趴著。謝冬就這么一路走到了書房門口,卻瞧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謝冬有些驚訝,眨了眨眼,再仔細一看,真的站了一個人。
白衣長劍,正是大師兄何修遠。
他的目光這么直愣愣投注了過去,何修遠也似乎有所感覺,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眼中如水洗了一樣清亮,“掌門師弟。”
“師兄,”謝冬不知是驚是喜,呆愣了好半晌才想起該說些什么,“你怎么來了?”
大師兄分明是平日里從不出門的人,如今卻接二連三地過來了,謝冬心里不由得有些喜滋滋的。
謝冬忍不住略有些嘚瑟地問,“又是來看我的嗎?”
何修遠點了點頭。
謝冬簡直要樂開了花。但還不等他好好體會體會這歡喜勁兒,何修遠又皺著眉頭,神色顯得不太高興地問他,“你方才去了何處?”
謝冬自然不能說是去后山看魔念了,但又不想再哄騙大師兄,不由得支支吾吾。
“我方才勸你好好修習,消化觀摩渡劫時所吸收的靈氣,”何修遠問他,“你甚至連一點調息的時間沒有嗎?”
謝冬這才明白,大師兄是在關心他。
心里美歸美,面對這師兄的責問,謝冬卻難免有些苦澀,“師兄,我并非不知珍惜機會之人……”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終究沒有太過為自己辯解。
反正師兄平時從來不多過問別人的事,如今問了他,他只需要高興些就夠了。
而何修遠又看了半晌,不知怎么就從這副模樣中看出了謝冬真正的想法,眼神也暗了暗,“你還在憂慮那些耗損的潛力嗎?”
“果然還是看得出來嗎?”謝冬苦笑著問他,“很明顯嗎?”
何修遠沉默了片刻。他當初就能從謝冬的周身氣息看出這些耗損,如今修為高了一個境界,自然看得更清楚。哪怕此時此刻,謝冬在自然吸納著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之時,都會有大半的靈氣從他渾身各個孔竅之內散出,根本截留不住。
“實話說吧,師兄。”謝冬道,“我覺得我現在就像個漏斗。上面吸多少,底下漏多少。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好意,就是不想廢那個勁了。”
好半晌,何修遠才略顯干澀地與他說,“就算如此,只要盡心調息,總還能留下小半。”
謝冬明白何修遠的意思,大概就是要他積少成多吧。依照大師兄的性子,如果遇到同樣的事情,他必然會一如既往,甚至每天更賣力地修行打坐,十年二十年的,甚至三十年五十年的,直到體內靈氣漸漸豐裕,自然填補了那些虧損為止。
但謝冬不行,謝冬思慮過多,不是個能那么踏踏實實一條道走到黑的人。
謝冬想到這里,感慨他們師兄弟兩人果然還是有著許多無法互相理解的地方。再想到之前那魔修挑唆的話語,不由得更加唏噓。
何修遠的心思卻沒有他這么百轉千回。就是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半晌,大師兄不知怎么的,突然問他,“師弟,你后悔嗎?”
謝冬一愣,“什么?”
“就算你后悔。”何修遠道,“我也無法將玄靈丹再吐出來,還給你了。”
謝冬這才明白他在說什么,不由得失笑,“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該給你的,還什么還?再說了,世間總是有舍有得,我既然早在最初就度量得清楚,自然不會后悔。”
何修遠看了他半晌,點了點頭,突然轉身就走。
謝冬看著大師兄的背影,搖了搖頭,心道師兄看自己如此不上進,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謝冬自己也不想的嘛。但為今之計,果然還是應該以尋找靈脈為先,然后再從靈脈上尋到靈髓,他這點耗損的潛力自然就能填補上了。
結果大師兄這么一走,竟然整整數日都沒有再讓人看到。
謝冬驚異之下,去那依舊門窗緊閉小茅草屋狠狠敲了敲房門,才知道大師兄居然不在,居然已經離開玉宇門了!
這才叫謝冬有些慌亂了,一連幾天都心神不寧,不知道大師兄這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直到又過了兩日,之前結盟的另外幾個門派紛紛派了弟子過來,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要沾他靈泉眼的光。
同一日里,凌溪也過來玩耍了,想找常永逸聊聊,得知那小子閉關還十分遺憾。
“對了,謝道友,”凌溪告訴了謝冬一個消息,“你知道散修盟有一塊法寶嗎?是一塊對修行很有幫助的玉佩。我前日聽宗門里消息靈通的師兄說,有個人想找他們討要這塊法寶,結果似乎有什么舊怨,惹了他們不快,好像還打了一架。聽說是個十分凌厲的金丹劍修。”
第55章
在剛從凌溪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謝冬還是比較冷靜的。
首先,雖然大師兄確實是個十分凌厲的金丹劍修, 但這個金丹劍修不一定就是大師兄。
其次,大師兄突然離開玉宇門, 一意孤行, 無論是去做什么事情了, 都不是謝冬這個當師弟的應該管的。
最后, 也是最現實的一點, 散修盟距離這邊, 挺遠的。
謝冬區區一介凝元初期, 手頭又沒有大師兄那件法寶飛船, 去一趟至少得大半個月。一來一回, 路上再耽擱一點, 說不準也就兩三個月了。而如今正是盟友剛剛將弟子們派過來的時候,有一堆事情需要他來處理, 不是可以讓他自由出行的時機。
就算想叫凌溪幫忙吧, 凌溪前段時間差點被害死的事情把蓬萊派那群人嚇壞了, 輕易也是出不了這樣的遠門的,至于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
綜上所述, 謝冬非常冷靜地判斷著, 他不應該管這件事。
但此時此刻,謝冬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集市,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所以他為什么還是來了?
眼前的集市比玉宇門那邊的什么琳瑯集潮海集都更加熱鬧,時不時就有三三兩兩的人過來巡邏, 身上還掛著散修盟的牌子。毫無疑問,此地已經是散修盟駐地的一部分。
身為玉宇門的掌門,謝冬怎么能夠棄剛剛到來的盟友于不顧,自己跑來這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