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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冬笑著搖了搖頭,撐著柜子想要起身,結果又摔了回去。這一撞,就把放在柜子頂端的一卷畫軸給撞了下來。
“真正有資格坐這個掌門之位的,還另有其人呢!”馮長老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只要何師侄回來,看你拿什么去和他爭!”
常永逸邊趕緊再度把謝冬給扶穩了,邊茫然問道,“什么何師侄?他在說誰啊?”
與此同時,之前從柜子上頭掉下來的那副畫軸,正在兩人面前慢慢攤開。
一個人慢慢從畫中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個模樣俊逸的青年,身穿一身艷麗的紅衣,卻面若寒霜,腰間還別著一把劍。既艷且冷,分明是極不和諧的場景,配上青年冠玉一般的面容,又叫人只覺得美極,只看一眼就挪不開視線。
“這又是誰?”常永逸瞪大了眼。
“你兩次問的是同一個人。”謝冬心情復雜地告訴他,“來認識一下吧,這是我們的大師兄。”
第3章
“大師兄?”常永逸看著畫中之人,有些發懵,“我的師兄不就是你嗎,哪里還有什么大師兄。”
“當然是有的,只是在我們入門之前就離開宗門了,你沒見過罷了。”謝冬嘆了口氣,伸手將那畫軸重新卷起,“雖然我也沒有見過,但我是知道他的……他叫何修遠。”
何?看來果真就是馮長老方才口中的那個“何師侄”了。
想到這里,常永逸“嘖”了一聲。他本來還想夸一句這大師兄長得挺好看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另外一句,“什么玩意。穿一身紅,這么騷,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謝冬險些被他噎死,趕緊咳嗽一聲,“不要亂說。”
“哼。”常永逸皺著鼻子扭了頭,又猛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等等,何?”
“你總算發現了。”謝冬將畫卷好好拿在手中,“師父他老人家也是這個姓,大師兄是他的親生兒子。所以你把嘴巴放干凈點,不然小心師父他老人家在天之靈回過頭來,一道雷把你劈死。”
常永逸吐了吐舌頭,卻依舊不肯服軟,“我不管,反正什么大師兄的我也不認識。只要他和你作對,我就討厭他,就是這樣。”
謝冬搖頭,笑得有些無奈,“至于嗎?”
“怎么不至于?”常永逸道,“你不僅是我的師兄,還是我的少爺啊。”
這句話后,謝冬沒有吭聲,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是啊,常永逸不僅僅是他的師弟,他們是在入門之前就認識的。在凡塵之中,常家是世代侍奉謝家的人,常永逸其實就是所謂的家生子,幾乎從小跟在謝冬身邊打雜。后來常永逸之所以跟著入了玉宇門,也是因為謝冬的父母擔心謝冬一個人在外面過不好,硬是磨著他師父又在那群小仆里面挑了個天賦好的,硬塞進來的。
入門之后,他們的關系一直十分親厚,謝冬也曾以為在師兄弟的情分面前,當凡人時的主仆之別早已經是不需要在意的東西,可惜常永逸好像并不這么想。這叫謝冬有些郁悶,卻也沒什么辦法。
在這凝滯的氣氛中,常永逸終于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站在那里十分尷尬。剛好門外的馮長老終于消停了,謝冬的臉色也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常永逸便干脆打了個哈哈,轉身溜了。
謝冬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看著他出去,才嘆出一口氣,搖著頭站起了身。
他剛想將手中的畫卷放回柜子頂上,又突然停下了動作,反而將那副畫卷重新展開。
他看著里面一席紅衣的艷麗身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只要何師侄回來,看你拿什么去和他爭”……嗎?
謝冬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花點時間,來好好考慮這件事,多琢磨琢磨這個人。
于是乎,當第二日清晨常永逸來找他時,剛剛走入那間專屬于歷代掌門的書房,一抬頭,就看到那張紅衣畫像正兒八經地被掛在了書桌的正前方。
常永逸被雷得一個踉蹌,說話的聲音都打顫了,“師兄,你把這家伙掛在這里做什么?”
謝冬面前擺著一大摞的各種賬本與名冊,正在拼命研究,沒有理他。
常永逸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好半晌終于想起了自己這一趟要匯報的事情,“對了,那個馮長老今天不見了。肯定是怕你找他算賬,跑了吧!”
“不會這么容易跑的。”謝冬淡定地合上手中的賬本,從桌上拿起另外一本,“他應該是去找我們的大師兄了。”
“什么大師兄?你真是太給他臉了。”常永逸聽到這三個字就不爽,“我已經問清楚了,他早就不是我們的大師兄了。”
“哦?”謝冬笑了笑,“是嗎?”
他知道常永逸為什么會這么認為。實際上,他們師兄弟二人入門六年,之所以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大師兄,正是因為何修遠早在八年前就和前任掌門大鬧過一場,關系決裂,而后毅然離家出走,整整八年也沒有再回來過一次。
照理來說,他確實已經和玉宇門沒有關系了。但是為什么謝冬又偏偏知道這個人呢?
這都是因為前任掌門對這個兒子其實十分掛念,時不時就要通過各種渠道搜羅關于何修遠的信息。而謝冬和硬塞進來的常永逸不同,作為前任掌門真正重視的弟子,其中好些信息都是過了他的手的。他不僅知道何修遠是什么人,長什么模樣,還知道這個人當年離開玉宇門時已經是凝元后期,而后一直自認是一介散修,加入了北邊的散修盟,修為更是在今年突破到了凝元巔峰,混得比宗門內所有人都好。
這些事情倒沒必要告訴常永逸。謝冬只是從桌上抽出一本名冊,翻到其中的一頁,“你自己來看看。”
那正是玉宇門的弟子名冊,是大殿中的那份名冊的副本,記錄著玉宇門中的所有人。排在最前面的,正是謝冬的名字,常永逸緊隨其后。而在更之后的普通弟子之中,何修遠三字赫然在列。
常永逸看清楚了,半晌沒有吭聲。
“他當年想要脫離宗門,卻沒能真正脫離。”謝冬道,“師父一直等著他回來。”
“可惜了師父的一番慈父心腸,喂給了一個沒良心的兒子。”常永逸黑著臉,“就這樣,他就有資格在現在回來和你爭奪掌門之位了?簡直不要臉了。”
“當年的事情,我們畢竟誰也沒有親眼見過,不要輕易下定論。再說了,他現在過得好好的,還真不見得稀罕回來爭這個掌門之位。”
“回來也不怕。師兄你這么厲害,難道爭不過他?”
“不要亂說。”謝冬搖了搖頭,“他如果真的和我爭,百分之百的,我爭不過他。”
常永逸聽到這話,整張臉都氣成了豬肝色,“你……你何必這么喪氣!”
“喪氣嗎?我不這么認為。”謝冬抬起腦袋,看著眼前的畫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