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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目光從何修遠的五官之上一點點描摹過去,嘴角勾著,露出一種迷之微笑,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著什么。常永逸在后面看著,只覺得這個場景叫人受不了,心里莫名一陣反胃,臉色也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直到謝冬半晌之后回過頭來,又看了他一眼道,“這些事情你就別管了。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好好修行,爭取盡快也突破到凝元期才行。如果宗門的凝元一直這么少,遲早會連現在的立足之地都失去的。”
“我……我的修行歸修行,但我總想多幫你一點。”
“永逸,你要知道,事到如今,只有一心修行,才是你能幫我的最大的忙。”謝冬道,“你是現在宗門里天賦最高的人了。玉宇門的未來,說不定就擔在你的身上。”
乍聽這話,常永逸猛然有些高興。仔細一想,他卻又覺得不對。常永逸的天賦確實不低,但要論宗門里天賦最高的,毫無疑問應該是謝冬本人啊,怎么竟然說出這話來了?
常永逸驚疑不定地看了謝冬一眼,心中已然意識到了一點什么。他不再多話,默默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乖乖投入到了努力的修行之中。
謝冬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稍微安穩了一點。
然后他又看了眼手中的賬本,只覺得眼皮直跳,腦殼發疼,不禁感嘆自己真是接下了一個爛攤子。窮啊,玉宇門真的是窮。
若不是謝冬早就知道宗門窮,心理準備十分充足,此時怕是已經一腳踢翻掌門之位,奪路而逃了。而如今既然他已經主動將這個掌門之位爭到了手里,自然不能讓宗門一直這么窮下去。宗門的發展,已然被他放在第一位的。
而宗門發展的第一步,謝冬認為,就是那個即將到來的大師兄了。
“雖然爭不過,但我真不怕你回來和我爭。”謝冬再一次將目光定在眼前的畫像上,指間在桌面無意識地輕敲著,低聲自語道,“我反而怕你不肯回來和我爭——得想個辦法才行。”
對如今的玉宇門而言,每一個可能凝元的苗子都值得珍惜,何況是已經凝元巔峰的大高手?這樣強大的戰力,可遇而不可求,絕對不能夠放過。
謝冬起身叫來信得過的弟子,吩咐了一些事情下去。
又過了一日,到了謝冬奪得掌門令的第三日,他剛剛把自己洗漱清楚,就有弟子過來告訴他,失蹤了兩日的馮長老回來了,還帶回了另一個人。
謝冬點了點頭,叫那個弟子先去迎接。
而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換上一副叫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內心深入只覺得像是在等待一場戰爭。
但還不等他將步子邁上戰場,之前那個弟子又回來了,“掌門,常長老已經先一步過去了。”
什么?聽到這個消息,謝冬幾乎兩眼一黑。
常永逸不是答應了會好好修行嗎,這又是搞的什么事?那小子心胸狹隘又嘴賤,不知天高地厚得很,此時去見何修遠,八成是要找死的啊!
謝冬當時就急了,什么姿容氣勢都忘了,一路飛奔到大門口之前。也是趕巧了,他剛一到,還沒看清楚站在門口的那個人呢,就聽到常永逸在那里高聲嘲諷,嘴里說出來的話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何師侄,你看這個人。”馮長老還在一旁道,“這就是那個謝掌門最親近的心腹,你看看他是什么素質。把這么個家伙留在身邊,你覺得那謝掌門能是個好東西嗎?”
聽到這話,何修遠還沒說話,常永逸先炸了。
這小子居然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徑直朝何修遠劈了過去。而后何修遠眉頭一皺,一揮衣袖,毫無懸念地將常永逸給打飛了。
謝冬簡直要哭了,你就不能好好待著別找死嗎?但事已至此,他只得趕緊撲過去,好歹及時把人給接住了。
常永逸歪在他的懷里就吐了一口血。
“你……”謝冬簡直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你……”
他握住常永逸的脈,渡了一縷靈氣過去,心中才總算松了一口氣。這口血雖然看著可怕,但常永逸傷得其實不重,絕非凝元巔峰出手該有的力道。常永逸之所以被傷,更多是因為他自己之前那力道的反震。
謝冬將常永逸放在地上,朝對面拱了拱手,“道友手下留情,多謝了。”
常永逸正想求師兄給自己報仇,聽到這話,整張臉都僵了。
“何師侄,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馮長老更是在一旁激動地叫喚起來,“這就是那個私自竊取你父親的玄靈丹,進而竊取玉宇門掌門之位的無恥賊人。師侄,幸好宗門還有你,一定不能讓這賊人得逞啊!”
第4章
馮長老那些話后,一個清越的男聲隨之響起,“你就是謝冬?”
這毫無疑問便是何修遠的聲音。
謝冬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總算從這要命的意外中整理好了心緒,將目光落到此人身上。
剛一看清,謝冬就愣了一下。
此時何修遠穿著一身白衣,完全不是畫像上面那副明艷的樣子,反而顯得素雅得很,襯得眼角眉梢之間越發冰冷了。而且他的手還緊緊握著腰間的劍柄,雖然神色不顯,卻已然能叫謝冬看出他的憤怒。
憤怒也是當然的。
謝冬再度將那副叫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換到了臉上,裝出一番剛知道對方身份的模樣,“原來你就是……抱歉,剛才失禮了,大師兄。”
短短三個字的稱呼,叫何修遠臉色微變。
“你不喜歡我這么喚你嗎?”謝冬道,“那我應該喚你,何……道友?”
“夠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廢話。”何修遠臉色一暗,直接將劍刃抽出,舉在身前,寒光閃得叫周圍人一個哆嗦,“我只問你,你真的做了那些事情嗎?”
謝冬故作茫然,“哪些事情?”
馮長老激動地代為喝問,“當然是你竊取玄靈丹,進而竊取玉宇門掌門之位的事情!”
何修遠沉默了一下,糾正道,“不,我問的是你踐踏前任掌門尸骨,拒不肯設立牌位,還禁止宗門弟子為他祭拜的事情。”
“嗯?”馮長老愣了。
這都是什么鬼?前任掌門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還來哪門子的踐踏?這究竟是從哪個旮旯蹦出來的謠言啊?
“大師兄真是說笑了。”謝冬淡淡苦笑道,“馮長老都和你說了些什么啊?”
圍在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將鄙視的目光投注到了馮長老身上。把大師兄喊過來和謝冬爭掌門也就算了,反正宗門里還有不少八年之前就在的老弟子,對何修遠并不陌生,也承認他有這個資格。但對大師兄傳輸這種謠言,抹黑謝掌門的名聲,就實在太過分了。
我不是,我沒有……馮長老內心十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