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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獨站于臺上,身后屏幕播放著他參加每次比賽的視頻剪輯,他在排練室的一笑一顰,他用手指夾著鉛筆頭發亂得像鳥窩坐在桌前埋頭寫歌;他砸了湘城區的亞軍獎杯;他在賽后疲憊地坐在地上,抽一支煙……最后是他站在櫻花音樂節那個夜色深重的舞臺,握著話筒,邪氣笑道:“……明年,你們只看我……”
所有人站了起來,拼命鼓掌,喊小野的名字,很多人哭了出來。可岑野臉色平靜,像是什么也沒看到沒聽到。
連坐在后排的鄭秋霖,竟然也用力掙了睜眼,然后自嘲地笑了,擦掉了一絲眼淚。這些女孩子們還真是,用了真心阿。
也不知從何時起,她們開始齊聲喊道:“冠軍、冠軍、冠軍、冠軍!”
岑野就這么站在那里,聽他們這么一直喊著。某個瞬間,他抬起頭,揚起手,她們漸漸安靜下來。
聽到他輕聲說:“好,冠軍,就這么說定了。”
——
保姆車返回基地,已是暮色降臨時分。鄭秋霖和劉小喬都沒有在車上,除了司機,只有岑至陪著岑野。
岑野像是疲憊至極,靠在椅子里,閉著眼睛,無論車輛顛簸停停走走,他像是一點沒感覺到,眉宇沉沉。但岑至很明確的感覺到,他沒有睡著,只是沉默,只是閉著眼不想睜開。
“什么感覺?”岑至問。
岑野沉默了好一陣子,睜開眼,看著窗外遠方,慢慢降到地平線以下的太陽。天空被染成帶著淡紫的金黃色。而路上每個人每輛車,行色匆匆。他現在卻已可以這么安靜安穩的,凝視著這一切,然后得到這世間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得到最珍貴的所有。
他忽然笑了,是帶著點自嘲帶著點悲傷的笑:“忽然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走到了今天。”
第一百二十八章 與子同袍
這天晚上,樂隊一起吃飯,輝子問了聲:“小野還沒回來?”
張天遙笑笑說:“大型粉絲見面會呢,能那么快?”
許尋笙看他一眼。大家也都沉默。似乎自從不斷有單獨代言和活動找上岑野,他一人人氣遠勝他們四人總和后,提到此類話題,大家的話都不多。
吃完飯,許尋笙回到房間,看了看時間,給岑野發了條短信:“回來了嗎?”
他回復了:“回來一陣了,來我這邊。”
許尋笙心想,現在正是飯點,既然回來了,怎么沒找他們一起吃飯?之前有幾次,他一人出去活動,回來也跟沒事人似的,找兄弟們吃飯喝酒。所以大家才漸漸淡然。
但許尋笙也沒有多想,走到他的房間。房門已經給她開著,他拿著手機躺床上,一看就是打游戲很專注。
許尋笙在床邊坐下,看了他一會兒,覺得看不出他今天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妝已卸得干干凈凈,穿著白色t恤黑色長褲,依舊是干凈好看的少年。
“吃飯了嗎?”她問。
岑野頭也沒抬:“和我哥一起吃了。”
許尋笙站起來:“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手已被他抓住,他丟掉手機,一把將她扯進懷里。
似乎這個人,從來不懂什么耐心禮貌,總是這樣急匆匆地強行地抱她。許尋笙坐在他腿上,他攬著她的腰,手深入淺出摸進衣服里,嘴一直吻著咬著。直至許尋笙已神魂顛倒,他卻像是故意地,貼在她耳邊說道:“寶寶,別忘了你的話。以后不管我做什么決定,哪怕是錯的,也是……你的信仰。”
這話說出來,都讓兩個人心頭發顫。許尋笙點點頭:“我又不會反悔。”
他靜了一會兒,忽然低低笑了,說:“那我決定了,就是今天晚上。”
許尋笙反應了幾秒鐘,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頭一驚。他已握著她的一根手指,送到嘴里,來回地舔。這動作實在太赤裸肉麻,許尋笙被他舔得全身發顫,想把手抽回來,他的手猛的一緊,又攬緊她的腰,啞聲說:“我不是在開玩笑,不想再忍了。”
許尋笙心慌意亂,更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對勁,看著若無其事,實際卻透著心急,好像急著想要證明什么占有什么。
她還沒想好怎么應對,人就被推倒了,她低呼一聲,岑野已爬上來,壓在她身上,雙臂撐在兩邊,低頭看著她,眼神昏暗執拗得可怕,手卻堅定不移往下探去。
許尋笙都快羞死了,攔著他的手哀求:“小野,不要在這里……”
他低聲問:“你不愿意是嗎?”
許尋笙說是也不行,說不是也不行,避開他的目光,說:“不是的……我……我有潔癖,如果我們要那樣……我希望是在我家里,或者你家里,都可以。等拿了冠軍,回湘城再……我不想在這里……”
岑野心里卻有些恍恍惚惚的,因為她真的松口了!答應把自己徹底交給他,她那樣的女孩,答應這種事,是不是意味著這輩子都要死心塌地和他在一起?他忽然覺得開心,覺得滿心溫暖又歡喜。
雖說現在箭在弦上再次被她拒絕,讓人多少有點狼狽。可轉念一想心中又對她是滿滿的憐惜,也懊惱自己考慮不周全。她這么好的女孩,與他的第一次怎么能在這種房間,這么草率。他現在什么都買得起用得起了,當然要帶給她什么都是最好的第一次。以后那些更好的未來,他都要送到她面前讓她看到。
等他處理好樂隊的事,再跟她專門耐心解釋,她會理解的,會支持的對不對?她說不管他做什么決定,都會是她的信仰啊!
這么想著,人到底清醒下來,兀自笑笑,有些艱難的從她身上翻下來,說:“好,說定了。等拿了冠軍的第二天,我們就回湘城,去你家。寶寶,我們說定了,到時候我就會真的要你。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
許尋笙被他說得心頭陣陣發熱,兩人只是握著手并肩躺著不動,她想:是的我是你的,這輩子都愿意是。
——
對于張天遙在飯局上似有似無的言語挑撥,趙潭其實有點反感,有點不爽。
雖說岑野獨自一人去賺錢,也比他們紅很多,但趙潭一直就覺得,這個兄弟跟自己不一樣。他有天分,而且是很高的天分,皮相氣質也比其他人出色太多。
而他趙潭,說實在的,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心里其實很清楚。他不過是兩個普通人的兒子,還是好吃懶做的賭棍。貝斯完全靠自己勤學苦練,還有岑野一路提點幫助。否則他現在肯定還一無所成,是蕓蕓眾生中一個庸碌的人。
而捫心自問,全中國像他這樣水平的貝斯手,不說上千,估計也有幾百吧。自幼性格沉穩的他,其實比其他樂隊成員更早認清,如果沒有岑野,這支樂隊根本就不會有今天。所以他現在其實挺知足的。
小野自己出去接代言掙錢,最初趙潭確實有那么點失落,但他和小野是什么交情,過命的交情,稍微一想也就想通了。而且看著小野越來越好,他也替他高興。岑野也向他明確表示過,他自己多掙的那些錢,將來團隊發展有需要,隨意取用,他根本不在意。就沖這,趙潭覺得岑野一直是把樂隊放在首位的。
所以對于張天遙時不時的陰陽怪氣,還有輝子的搖擺不定,趙潭看著,心里只是冷笑,心想,朝暮樂隊萬一哪天真的要散,也是散在你們手上。小野有多拼命,為了這支樂隊,從草根走向全國知名,你們他媽的都忘了?
這天夜里,吃完晚飯,趙潭在房間里整理些曲譜,也是為了幾日后的決賽。沒多久,許尋笙來了電話。
“許老師。”趙潭笑著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