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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們今天想要見到的人是誰——”主持人如是問。
無數(shù)的聲音,一起喊出那個名字。非常響亮,那是所有人用盡全力喊出的聲音,震得岑野的耳膜都微微作響。
“上場!”劉小喬向他示意。
岑野慢慢吸了口氣,走上舞臺。耀眼的光芒籠罩過來,臺下歡呼一片,觸目所及,全都是情難自抑的臉龐。而那一片光芒,將他與粉絲們分隔開,也將真實和虛幻劃出一道界限,真真正正的,如在云端。
“謝謝你們,來參加今天的見面會?!贬奥f道。
全場安靜下來。這場地大概容納三千余人,全都環(huán)繞在舞臺周圍,岑野不管望哪個方向望去,都是一張張相似而不同的臉。很多很多雙溫柔的、激動的眼睛。他們就像連成了一片,成了夜幕上的點點繁星。岑野的心情其實是有點飄忽的,既不緊張、也不隨意,可某種溫柔的情緒,漸漸籠罩著他。
“這是我第一次的粉絲見面會?!彼α诵?,“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她們約莫反應了一下,才聽清他在說什么。幾乎很多個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不要!”“不會!”“小野,這當然不會是最后一次!”“會有很多很多次?!?
岑野一抬手,全場又逐漸安靜下來。
“開個玩笑呢。”他淡淡說道,“你們還當真了。”
所有人又都笑了。
“第一首歌,《城獸》,獻給你們。”
岑野想,真是奇怪,明明是唱過很多遍的歌,相信今天來的人,也都聽過??蔀槭裁串斔麍蟪龈杳?,那么多人那么激動,就好像這一生從未聽過他的歌唱。
今天的安排是演唱4首歌曲,與粉絲們互動游戲3次。內(nèi)容比較簡單,時長預估1個半到2個小時。因為是他單獨一個人,所以用的伴奏帶,他也帶了把吉他。
岑野坐在高腳凳里,慢慢彈著吉他,也許是少了樂隊的現(xiàn)場,整首歌被他唱得安靜清朗了幾分。而當他唱至高潮,抬頭看著她們,居然看到很多人都捂著臉在哭。
雖說與深空分裂一戰(zhàn)后,岑野自覺演唱功力提升一日千里,可沒想到會像今天,隨隨便便就唱哭這么多姑娘。于是他對著臺下笑了,做了個擦眼淚的手勢,有人尖叫出聲,很多人破涕為笑。而他一直抬頭看著她們,微微笑著,就像看著自己認識很久的朋友。
一曲終了,他解下吉他,掌聲雷動。但她們有個很奇怪的反應,不是歡欣鼓舞,不是與有榮焉,而是在他沉默站起時,開始喊他的名字:
“小野!”
“小野!”
“小野加油!”
“小野,今天只是開始!你一定會越來越好!”
直至主持人笑著做了幾次安靜的手勢,那些個大聲對他喊話的女孩們,才都含著淚停下來。然后主持人開始宣布第一輪游戲的規(guī)則。
岑野站在他的身邊,有點走神,他沒有看粉絲們,也沒有聽主持人說話。他想,挺奇怪的。以往在鄭秋霖、在劉小喬,甚至在他們這些剛剛出道沒有見過多少世面的“明星”印象里,這些粉絲狂熱、簡單。盡管前一段時間,他挺享受她們的熱愛,也時常被感動。但心底深處,多少還是覺得追星的女孩們,有點幼稚。
可今天,他明明沒說別的什么話,演唱也很穩(wěn)定,為什么她們中的一些人,卻像察覺了他的情緒。所以剛才隔空拼命對他喊話?
沒有人是傻的。岑野想,她們居然了解他。
這……是不是,很在意一個人才能做到?哪怕現(xiàn)在他是偶像,她們只是抬頭仰望他的粉絲?
一點點酸澀的情緒,從岑野心底開始蔓延。他想起和梁爺躍哥的那次談話,他們不動聲色的拋出條件,而他冷冷笑著,抬起頭,卻看到窗外夜色里,樹枝靜靜搖晃;他想起躍哥說:那是你注定的人生。我不會因為你不跟我簽約,就不把屬于你的票投給你。但是冠亞軍賽,我真的沒有辦法了。還想起鄭秋霖站在走道里,指間香煙靜靜燃燒著,清清冷冷的說:“……冠軍肯定是他們的了。之后幾個月,好的代言和合作機會,我們肯定也不能給你們。站在我們的立場,你也能夠理解吧?”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何德何能(下)
有兩名幸運粉絲上場了,岑野抬起頭,望著她們笑了。與岑野想的有些不同,原以為會是特別大方開朗狂熱的女孩,卻一個戴著眼鏡很是清秀,一個相貌特別普通看起來相當木訥。
“有什么話想對小野說嗎?”主持人親切的問。
清秀那個姑娘,接過話筒,聲音竟然顫抖得厲害:“想對……小野說,加油,拿冠軍!我們真的特別特別光榮,粉了一個這樣厲害的偶像?!迸⒀劬餃I光閃爍,但到底忍著沒有往下掉。另一個普通得丟進人群里就看不到的矮小女孩,則在擦眼淚接過話筒后,舉起又放下幾次,居然說不出話來。臺下的姑娘們有多溫柔,全都鼓掌給她加油。然后她才開口說,比剛才的姑娘顫抖得更厲害:“小野……我特別佩服你……你原來什么都沒有,只有顏值和才華……”
女孩結(jié)巴成這樣,臺下有人笑出聲,但立刻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掌聲。岑野溫柔地望著她。
女孩的神色卻很認真,沒有笑,繼續(xù)說完:“你靠著自己的努力……成為了……成為了這么厲害的人。我……也會和努力,努力考上自己喜歡的大學,永遠為你打call!”
臺下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歡呼:“好棒!”“你好棒!”
“好的,恭喜兩位幸運粉絲獲得獎品。”主持人說,“要不,小野和她們抱一個吧?”
臺下驚呼一片,兩個女孩更加羞澀緊張,岑野說:“為什么不可以呢?”把話筒丟給主持人,主持人手忙腳亂差點沒接住,他雙手一攬,把兩個女孩都抱在懷里,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沖動,輕輕拍了拍她們的背。女孩們哭得更兇了,臺下的人卻都安靜下來,仿佛屏氣凝神看著這一幕。岑野抱著她們,抬起頭,沖著臺下,囂張又燦爛的笑了。
只要看清他笑容的人,都忍不住含淚歡呼。
第二首歌、第三首歌……第二個擁抱、第三個擁抱……
鄭秋霖今天也到了現(xiàn)場,她坐在觀眾席后排的角落,沒人注意到這位表情肅冷的中年女性。只不過今天見面會的氛圍,跟她設想的有些不同。她原以為岑野心里憋著股氣,哪怕為粉絲們動容,氣氛也是為相對有點距離感的。沒想到今天整場氛圍這么溫馨感人。
不過,她看過的人和事已太多。意外之余,第一個念頭是,以后,等小野見得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不會多感動。第二個念頭是,很好,像小野這么至情至性一個人,今天被徹底感動,徹底牽絆,要走,只會更加艱難。
其實此刻,岑野腦子里什么都沒想了,他只是專注于眼前,專注于演唱,專注于她們的一舉一動、喜笑哀愁。說來奇怪,他對她們唱著歌,腦子卻頻頻想起許尋笙。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或許因為她和她們同樣溫柔。
于是他唱得更加忘我,更加快樂。當他唱起那首寫給許尋笙的《初見》時,她們仿佛也被他的快樂感染。起初的羞澀緊張一掃而光,只是跟著他的吉他聲,全場一起合唱。
而到了最后一段女聲獨唱時,他抬起頭,看到她們?nèi)谛?,可眉眼間居然有莊重認真的神色。他聽她們齊齊唱道:
“風從櫻花樹間穿過,
雪落在纖細枝頭上。
……
我想陪你念經(jīng)吶我想陪你去遠方?!?
他單手揚起,落下一串漂亮音符,她們唱畢,他笑了,她們也全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