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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尋笙心里難過,只是不說話。
岑野約莫也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太冷,反手握住她的手,又將她摟進懷里,不由分說重重親了幾口,而后用額頭輕抵著她的,似乎猶豫了一下,才說:“而且我……也想把冠軍獎杯送給你,再不濟也要拿個最佳主唱,作為你和我在一起的相戀禮物。”
許尋笙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原來他還懷著這樣孩子般的心思,野心是他,真摯也是他。
許尋笙的嗓音微微有些啞,說:“你拿不拿冠軍,紅不紅,都沒有關系。即使一無所有,于我而言,你也是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岑野一怔,卻看她就那么靜靜躺著,一雙黑眸溫柔的望著他。他拼命壓下胸中翻騰的情緒,感覺好暖和,也好糾纏折磨。他把她用力抱進懷里,話一出口卻是問:“我之前總覺得你對我只是……許尋笙,說老實話,你是不是也很喜歡我?”
許尋笙心想他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心口卻隱隱燙著,低聲說:“很喜歡是什么感覺,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會不知道?那也能感覺到吧?”他的唇壓在她的上面,含糊熱乎地說,“就像我喜歡你這樣。那怕只有我對你的一半,也是很喜歡很喜歡了,懂不懂?”
許尋笙不說話,眼眶有些發熱。
小野啊……
他卻似乎不滿意她的無動于衷,干脆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在身下。許尋笙在野外被他“壓”過幾次了,倒也平靜,只是輕推他的臂膀:“你別這樣,壇子待會兒回來了?”
岑野說:“他會回來?十年兄弟白當了?”
許尋笙忍不住笑了,他也笑,抱著她就這么看著親著撫摸著,兩個人就像傻乎乎的小孩,忘了時間也忘了一切。
過了一會兒,岑野的手機響了,他卻把頭埋在許尋笙懷里,不想接。許尋笙推了幾次,他才伸手拿了手機,嗓音也悶悶的:“喂,誰啊?”
結果一接之下,他倒抬起頭,面容認真起來:“秋姐,是你啊,你好。”
鄭秋霖那頭挺吵的,似乎在什么熱鬧地方,也不提今天比賽的事,說:“睡了嗎?”
岑野:“還沒。”
“來xx路42號白鷺酒吧,我這兒有個朋友,能指點你一下。”
“……好。”
掛了電話,岑野松開許尋笙,尋思了一下,把這個電話內容跟她說了,許尋笙也感到意外。
岑野起身穿外套,又摟著她親了一口說:“小醋壇子,放心,老子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接受潛規則,大不了卷鋪蓋和你回家。不過我感覺秋姐也不是那樣的人。我去一趟。”
第九十四章 深夜點撥(下)
基地雖然位置偏僻,但距離不遠就有一座衛星城,鄭秋霖給的酒吧地址就是在那兒。岑野叫了個車,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倒不是間多大多熱鬧的酒吧,而是間頗有復古情調的小酒吧。岑野推門進去,吧臺服務員眼睛就亮了:“帥哥,幾位?”
岑野示意有朋友在,往里走了幾步,就看到一道木雕酒架后,相對偏僻安靜的雅座里,鄭秋霖就在那兒,此外還有兩個陌生中年男人。
岑野走過去,打招呼:“秋姐。”
鄭秋霖抬頭看到他,笑笑:“坐。”然后介紹說:“這是我領導,梁總,江湖人稱梁爺。這一位,你叫躍哥好了。”
她語焉不詳,岑野抬頭望去。那位梁爺四十多歲的精干樣子,穿著樣式簡單但是看起來質地非常上乘的毛衣,看著不茍言笑。鄭秋霖說是她領導,那便是網站高層了。岑野點頭:“梁爺好。”
另一位躍哥,則要更年輕些,三十大幾的樣子,梳了個小辮子,穿件黑色寬松t恤,手里拿著支細長的香煙,相貌儒雅白皙,倒像位藝術家,他朝岑野溫和一笑,岑野:“躍哥好。”
鄭秋霖叫來服務生,岑野點了杯酒,他們三個繼續聊著,倒也沒太搭理岑野。岑野也不急,老老實實聽著。結果聽他們聊的都是些娛樂圈的事,某某頂級明星最近簽了什么電影,哪一塊的投資到位了,拿到了哪本熱門小說的ip版權。岑野聽了一會兒,心想,對老子愛理不理,別是吹牛就好。
過了一陣子,那梁爺才問:“朝暮今天第一場輸了?”
問的卻是鄭秋霖,她答:“是的,166對134。”
梁爺笑了一下。
岑野忍了忍,拿起酒杯喝了口,抬眸望著窗外。旁邊的那位躍哥卻微笑說:“小野的實力其實不輸陸小海,就是還少了點閱歷感悟,放在演唱里。”
岑野沒想到他說的話居然和許尋笙一樣,加之躍哥看起來很親切隨和沒什么架子,他對他印象倒是不錯,他舉起酒杯對躍哥揚了揚,說:“躍哥,你接著說。”
鄭秋霖噗嗤笑了,拍了一下岑野的腦袋,說:“小子,沒大沒小的,要說請指教。”
梁爺盯著岑野,倒看不出喜惡。躍哥卻依然是笑容晏晏,很給面子的舉起酒杯,和岑野一碰,說:“指教談不上,不過我倒一直是搞音樂的,可以和你聊兩句。你和陸小海這樣的音樂人,我見過也很多。
撇開歌曲本身質量不談,其實一流歌手和超一流歌手之間,往往只差了一個字。但就是這一字之差,有的人能成為經久不衰的天王,雖然怎么唱好像都打動人心。有的人哪怕歌喉驚人,也只能唱出幾首滿大街流行的口水歌后,曇花一現,在歌壇也留不下什么痕跡。”
岑野:“什么字?”
躍哥直視著他,說:“情字。”
唱歌要用感情,這是任何學唱歌的人,一開始就知道的。岑野自己也會注意這一點,每次演唱,也會告訴自己投入其中。譬如今晚他演唱的是一首熱血的歌曲,就會盡量醞釀熱情。但直覺告訴他,躍哥的話還有下文,于是他沉默不語。
躍哥見他乖覺,并不如傳聞那么猖狂,心里也滿意,徐徐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誰都知道唱歌要投入感情。可是,即使是用情,深度和功力也不同。
你看陸小海,他開口唱第一個字,情意就在其中。一呼一吸一轉一和,驅使他的是細膩、豐富的情感,早已經超出了技巧的層次。可以這么說,他每個字都發自肺腑。
而你呢,你還是停留在普通人理解的感情范圍內。你需要醞釀,你在想前奏要唱的溫柔細膩,承接部分要唱的彎彎轉轉,高潮部分要唱的厚積薄發。你還在用技巧驅使演唱。可他一開口,就已經唱到靈魂最深處。
真正偉大的歌手,歌唱時沒有醞釀,沒有鋪墊,忘卻了所有技巧。當然他的技巧經過之前千萬遍的演唱,早已經千錘百煉運轉自如。所以他從唱第一句開始,一切就已經開始,把所有人拉了進去,甚至讓人不想結束。這就是’情’的作用。”
躍哥說完之后,梁爺含著雪茄,“啪啪”鼓了兩聲掌。岑野心里像是被什么用力攪了幾下,似乎一下子被戳中要害,可還是模模糊糊。他盯著杯中酒,沉著臉沒吭聲。
這時鄭秋霖笑著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其他歌手要是能聽到躍哥這些真知灼見,還不高興壞了。”躍哥卻說:“他們沒到小野這個層次,也沒有他的天分,講了也體會不到,即便有所感覺,也做不到。”
岑野拿起酒杯,一口干掉說:“我好好琢磨,謝謝躍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