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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說:“不是嘲笑。”
“那是什么?”
岑野卻難得地嘆了口氣:“我……算了。”
他想的是:心肝,肯陪我打牌,疼你都來不及。兄弟全宰了給你上分,又怎么會嘲笑你?
他拉開包間的門,對著最近的輝子就輕輕踢了一腳說:“起開,許尋笙要打牌。”
許尋笙簡直額頭冒黑線,拉住他的袖子:“你不要這樣。”
輝子卻笑了,站起來說:“許老師要打牌,小的自然要讓啊,來來來,坐我這里,還熱著呢。”
這話卻叫岑野嫌棄地拍了拍他坐的地方,才讓許尋笙坐下。輝子覺得擠,便跑到外頭抽煙去了。于是趙潭和許尋笙打對家,另外兩個是同包廂乘客,張天遙一直沒過來。
岑野在許尋笙身邊坐下,趙潭微微一笑,重新洗牌。大家都坐在床鋪上,他們這邊坐了三個人,許尋笙當然會和另一個陌生乘客保持禮貌距離,于是便和岑野坐得比較近。
岑野的手臂撐在她身后的床上,肩膀便自然而然輕輕靠著,許尋笙倒沒太在意。岑野卻漸漸走了神,也沒看她抓了什么牌,倒是總是不經意瞥見她尖尖的卻也肉肉的下巴,她臉旁的一縷柔軟發絲,她捏的手指,一根一根,白皙蔥蔥。就這么入神的看了好一陣子。
等許尋笙牌抓完,又仔細整理好,才對岑野說:“牌怎么樣?”
岑野掃了眼,說:“乖乖,別人都說新手手旺,你的手怎么這么臭?都抓了些什么鬼。”
許尋笙眉目不動,一抬胳膊,手肘就撞在他胸口。岑野被打得身心舒暢,低笑說:“臥槽,謀殺你家老大?手臭還不許人說了?”
許尋笙:“你走開,我不聽你的了。”
岑野跟沒聽到似的,湊過來繼續看她的牌。一旁的趙潭憋著笑,說:“快打快打。”
開始打牌。
往往許尋笙還在蹙眉思考,岑野便伸出那長長的手指,在她手中的牌上輕輕一點,說:“出這張。”許尋笙心中一思量,確實如此,點點頭,打了出去。
當然也有不聽他話的時候。他指了一張牌,許尋笙總覺得不對,不肯,非要打另一張出去,結果對面的乘客嘿嘿一笑,就把牌截了。許尋笙一愣,岑野已冷笑了一聲說:“倔,叫你倔,瞎了吧。不聽男人言,吃虧在眼前。”
許尋笙不理他。
就這么打著牌,很快也到了熄燈時候。最后他們和趙潭居然贏少輸多,打得對方直嘆氣,還給他們買了包煙。這時趙潭笑著起身說:“我回去睡了。喂,小野,晚上守好門,照看好我們許老師。”
岑野:“趕緊滾。”
對面的乘客也都已躺下休息了,許尋笙從包里拿出洗漱用品,說:“我先去洗漱了。”岑野點點頭。
等許尋笙洗漱回來,燈已熄了,對面兩人已蒙頭大睡,岑野靠坐在下鋪,還在打游戲。
許尋笙彎下腰,低聲說:“你去洗吧,早點睡。”
深夜里的與她獨處的岑野,似乎又安靜了許多,也順毛了。“嗯。”他從包里扯出毛巾牙刷,聽話地去了。
第51章 孤男寡女(下)
許尋笙爬到上鋪,就這么合衣蓋著被子躺下。過了一會兒,聽到門的輕響,有一束光透進來,他高高的個子走進來,然后又關上。然后是下鋪的響動,岑野也躺下了。可許尋笙還是能看到他手機屏幕的亮光。
許尋笙閉上眼,躺了一會兒,想要睡著。可是火車太響,對床一個人的呼嚕聲又太大,躺了半天,還是沒有困意。
她重新睜開眼睛,下意識探頭看了看,下鋪已經沒有亮了,看樣子岑野也睡下了。她覺得百無聊賴,翻身趴著,把窗簾挑開一條縫,看著外頭黑黢黢的夜。
這時她的心情是沉靜而寂寥的。那是種說不出的,不知有何而起的感覺。只覺得什么都是茫茫的,宛如窗外一閃而過的江河山川,燈光曠野。她想其實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著什么。可那心情又是靜謐而美好的,因為你并不知道,下一刻到底會有什么發生。
下鋪忽然傳來響動,然后有人下了地,站起來。
她的床邊就這么多了個人站著。
岑野披著外套,手搭在了她的床邊,陰暗中看不清他的臉色。
“你怎么又在發呆?”他問。
許尋笙老實說:“睡不著。”
然后就看到他低下頭去,約莫又是在嘲笑,然后他低聲說:“要不我上來陪你呆會兒?”
許尋笙心頭一驚,連忙說:“不用!”
他靜了幾秒鐘,說:“可我本來睡著了,被你吵醒了。怎么辦?”
語氣竟有些無賴,許尋笙心想說不定是她剛才翻身動作吵醒了他,又或者他根本就沒睡著在訛她。她說:“你想怎么辦?”
岑野說:“你不肯讓我上來,就自己下來,陪我聊一會兒天。”
許尋笙直接扭過頭去,對著墻,不理他。他便低笑著說:“又裝死,你不下來,老子現在就上來了。”說完許尋笙真聽到他抓住了床邊欄桿,一副要翻上來的氣勢。
許尋笙一把拍掉他的手,說:“你敢!”
岑野:“下來。”
許尋笙怕他真的上來。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或許是黑暗中,他刻意壓低的嗓音有種愈發動人的味道;又或是剛才窗外的寂寞,依然沉浸著她的心。某種隱秘的、甘甜的、不安的沖動,隱隱誘惑著她。
她心念一動,下了床,岑野也坐下,窗簾被他輕輕拉開一段,透進來途經某個城市的光。他微微地得意地笑著,許尋笙沒有下地,直接踩在他床上,離他一尺遠坐下,然后雙手抱膝,輕聲說:“聊什么?”
岑野根本沒想過要跟她聊什么。這樣的夜晚,安靜、昏黑、封閉的空間,無人打擾,她被他惹下來了,肯陪他坐著,他就已覺得很好,特別特別好。他想要慢慢品嘗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他只想要靠近她再多一點,別的什么都懶得管。
“不知道。”他說,“隨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