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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尋笙就知道會這樣。可是男孩的側顏,在幾抹飛逝而過的光線里,昏暗如玉。清俊挺拔的眉目,仿佛也染著某種淡淡的情緒,似乎與她剛才所感受到的寂寥,如出一轍。忽然令她感到一絲難以抗拒。
許尋笙說:“要不……你教我打游戲吧。”
岑野有點意外:“你想打游戲?”
許尋笙說:“那些花花綠綠的畫面,我一看就暈。打了一會兒說不定就困了。”
然后就看到岑野抬手,用手背擋住嘴,在笑。許尋笙覺得,他的很多細小的動作,都帶著他這個年齡段的男人,特有的輕盈帥氣。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說:“那就教你打個最復雜的,保管叫你暈頭轉向。”
他簡單演示了一遍怎么上手,然后把手機塞許尋笙手里。她說:“好。”依樣畫葫蘆開始登陸,選角色,然后在果然花花綠綠一片亂目的地圖上,開始漫無邊際地跑。
果真……如她料想的那樣無聊。
岑野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她打得算專注,但是眉目不動,無喜無悲,儼然興趣缺缺。他覺得有些好笑,這女人的性子真的跟自己南轅北轍。
想到這一點,心里就變得有點癢癢的,某種占有欲望被更加隱秘而清晰的激起。于是他的目光又從手機,回到她的臉上。她的辮子已解了,散落一頭黑發,帶著波浪卷,簇擁著小臉,鼻尖翹翹的,叫人好想上去咬一口。那嘴唇無論何時,都是紅潤飽滿的,仿佛帶著點孩子氣的柔嫩,可總是嚴肅地緊閉著。再也沒有比她更少年老成的女人了。可很多時候,她在他面前,分明也像個任性的孩子。
“好玩嗎?”他輕聲問。
許尋笙做什么事都認真,所以游戲一旦上手后,盡管看不出任何趣味性所在,她也專心打著,專心給自己催眠。所以有那么一小會兒,也沒去注意,身旁的岑野在干什么。
直至某個瞬間,她忽然察覺,他的呼吸幾乎就在她的臉頰旁,后腰也能感覺到他的手臂貼近,而他的肩膀也靠著她的。她才意識到,兩人不知何時已挨得這么近。在這低矮昏暗的下鋪,他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簇擁在懷里,卻依然盯著手機屏幕,仿佛沒心沒肺無知無覺。
許尋笙半邊身子都開始微微發麻,心中有一絲慌亂,一絲茫然,還有一絲從這個深夜伊始,就令她隱隱約約難以抗拒的感覺。她感覺到和他挨著的那邊臉,已經開始發燙。于是她把臉轉向另一邊,卻感覺到耳朵擦過他的臉,還有一丁點柔軟濕潤的觸覺。她整個耳朵“嗖”一下都麻了,立刻起身,丟掉手機爬向床梯:“我不玩了,困了……”
從始至終她都沒看岑野一眼,可腳剛踩上去兩級,一只腳踝一熱,被人抓住了。
她的心一顫,低頭望去,那只手就是飛快從床梯間隙伸出來的,牢牢握住她的腳踝。包廂里只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些許慘淡光線,照在那只手上,愈發顯得白皙、修長、有力。
許尋笙輕聲說:“小野,你干什么?”
岑野沒吭聲。她往下一蹬,他的手居然跟膏藥似地粘著,抓得很緊,任她蹬,沒能蹬開。就在許尋笙有些發懵時,卻幾乎是非常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幾根手指,非常輕地在她微涼的腳踝上摸了一下,然后松開了。
許尋笙爬到上鋪,他卻始終沒有探頭出來,只有依舊散漫隨意的嗓音從下鋪傳來:“跑什么跑,嚇我一跳。老子還能吃了你?”
——第一卷 完——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人生模樣(上)
半個月后。
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機場里也是人潮涌動、你來我往。
趙潭看著長長的排隊的人,還有站在隊伍中的許尋笙,對岑野說:“你想送她,干嘛還拉上我?”
岑野臉上架了副墨鏡,淡淡地說:“老子看起來有那么離不開女人嗎?這是有責任心,人是我忽悠來的,自然得安全送走。至于你,不是來替她拎箱子的嗎?”
“哎呦喂。”趙潭嗤笑,“拿了冠軍,裝x境界更高了。剛才是誰一路搶著拎箱子,恨不得替她領登機牌上飛機了?”
岑野一笑:“我那是紳士風度。”
趙潭也懶得跟他扯,眼看許尋笙辦完乘機手續回來了,接著就要送進安檢口,所剩時間不多了,便說:“出去抽煙等你。”
岑野點點頭。
等許尋笙拿著登機牌走回來,發現原地只有岑野一個人,問:“趙潭呢?”
岑野:“懶人屎尿多,不用等他了。”
許尋笙微微默然,便不再問,說:“謝謝你們送我來,進去了。”
岑野說:“沒事,反正我也要等他,陪你去安檢口。”
許尋笙也就沒推辭,兩人并肩走著。岑野摘下墨鏡,也不知道從口袋哪里,居然掏出了那個冠軍獎杯,真不知這一路他是怎么塞過來的。他說:“這個你帶著。”
許尋笙有些意外:“給我干什么?”
岑野粲然一笑:“兄弟們都商量了,要把第一個冠軍獎杯送給你。沒有你,我們連支完整的樂隊都組不齊。”
許尋笙接過,其實獎杯在奪冠那個晚上,就仔細看過了。可她此刻看了兩眼,就無奈的笑了。這才幾天時間,被這幾個男孩拿著,獎杯一角居然磕掉了一點,還有五六道新鮮的劃痕。看得她眉頭稍稍抽動。
“好吧。”她說,“我替你們收著,以后就放在排練室里。”
岑野:“隨你便。”
這時已到了安檢入口外,許尋笙看一眼彎來彎去的隊伍,又看著岑野。這家伙一抬手又把墨鏡戴上了,于是整個人又是那副拽拽的帥氣模樣。
“落地了給我發條短信。”他說。
“好。”
隔著墨鏡,他似乎盯著她又看了一會兒,笑了。因墨鏡遮住了半張臉,牙齒就顯得特別白,兩頰線條很好看。
然后他上前一步,抱住她,低聲說:“謝了。沒有你我拿不到冠軍。”
許尋笙沒吭聲。這是個穩重的、溫柔的擁抱。沒有別的多余話語和動作,只有他的兩只手掌,輕按她的背,胸口離她也有恰如其分的距離。可許尋笙依然聞到了他懷里的味道,清淡熟悉。她沒有回抱,亦不擅長擁抱這樣一個年輕男子。只是輕輕說:“說什么謝。”
她未看到的是,以墨鏡為偽裝,岑野的雙眼是合上的。他的臉上沒有笑,只有某種沉淀已久的寧靜。十指盡管按在她背上,卻根本不敢太用力的抱緊,免得泄露心思。然而在許尋笙看來,卻是經歷了半個月的比賽,小野比以前更加成熟有分寸了。
他倆抱完剛分開,旁邊卻有兩個年輕女孩在探頭探腦,其中一個大著膽子問:“你們倆……是不是朝暮樂隊的主唱和鍵盤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