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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唱啊?”麻將搭子1號說。
“歌太難聽了,”瞿嘉說,“這么難聽只能您幾位唱。”
“你這小孩兒怎么說話呢?”麻將搭子1號說。
“我說,這歌您唱更合適。”瞿嘉看著人。
“我們來點歌的,讓你唱什么你就唱什么,是你點我還是我點你啊?”麻將搭子2號說。
“看見那邊音響了么?”瞿嘉一指旁邊的大黑音箱,“您過去摁個鍵,您讓它唱什么,它就能放什么。”
“你這樣兒……簡直是……對長輩什么態(tài)度。”老蔡媳婦搖搖頭。
這孩子,沒救了。
兩位大媽想從桌上抄起東西扔人,可惜月季花瓶都撤掉了,桌上只有飲料果盤,沒吃完舍不得扔呢,再就是一沓鈔票了絕對不能扔給這個不識抬舉的男孩子。
瞿嘉瞇細著雙眼甩了一眼,起身就走人了。
他心情不佳時這樣翻臉不止一次兩次,得罪花錢的客人。換是別家的老板,早就找人把他打一頓然后開除滾蛋了。
瞿嘉大步掠過過道,一抬頭時徹底愣住了,一大壺潤喉茶直接遞到他眼前。
還是熟悉的那壺茶。
以前他來“杰杰”唱歌,只要周遙在,只要周遙過來陪他,都會為他沏茶,給他褲兜里裝上潤喉糖。
他瞞著周遙自己出來,就沒有八寶潤喉茶喝了。他懶,哪有“八寶”,就沏一壺胖大海,就只有“一寶”。
周遙站在過道邊上,顯然早就來了,已經(jīng)站很久了。
“嗓子累么?”周遙輕聲說,“你喝水吧,別唱了。”
瞿嘉繃著臉,在很暗的過道燈光下,眼眶似乎受潮,忽的就蒙上一層霧氣。
扭開臉去,不想說話。
周遙伸出手就捏著瞿嘉下巴,把臉正過來,強迫他對視。
人在脆弱難熬的時候,怕什么就來什么,瞿嘉其實最怕周遙跟他來這一套溫柔體貼死纏爛打。他最怕這樣的周遙,他推開周遙的手,再次別過臉去……
“那天我找你找特別急,天熱我上火了,說話就不好聽。”周遙抱歉地說,“我允許你生三天氣,你這次生氣期限已經(jīng)到期了啊,好了么,不準再氣了……”
周遙捏著他手腕,捏得非常緊。
瞿嘉迅速搖頭,沒有。
沒有,怎么會生你的氣。
一個塑料打火機突然朝他們扔過來了,就是客人茶幾上隨處可見的“武器”。
瞿嘉回頭,瞟一眼扔打火機的那位:“那音響還能學您怎么唱呢,比我好用多了!您摁一下錄音鍵,放個屁都能給您錄下來,再摁重放,還能來回地聽那個屁聲兒!”
“……”周遙扯住瞿嘉,大爺,你少說兩句能掉塊肉么?
隨后再扔過來的,就是一個玻璃煙灰缸了。
瞿嘉一把拽開周遙,頭一擺,閃開了,煙灰缸在地板上“啪”砸得粉碎!……
第82章 解圍
煙灰缸出手, 歌廳里一下子熱鬧了。
服務生趕忙圍過去, 依靠人多勢眾的優(yōu)勢形成包圍圈, 勸解那幾位大手筆投資前來買樓的中環(huán)大佬家屬,咱有話好好說啊。
白小哥笑成一臉花枝招展渾身抽筋的模樣, 連聲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shù)穆铮瑒e砸我們店里最不值錢最廉價的小商品,有錢您就用成捆的錢砸瞿嘉!看能不能把那硬氣又死倔的小子給砸得當場跪下、跪下!……
大廳里其它客人也不樂意, 罵聲此起彼伏, 今天有沒有人唱歌了?
“要聽哪首歌?我唱。”周遙突然推開瞿嘉, 穿過走道就過去了。
“周遙。”瞿嘉想把人拉回來。周遙輕輕掙脫了他,用眼神說,沒事兒。
周遙把棒球帽摘掉, 體體面面地過去了,一點頭:“唱歌么,我陪您幾位唱。”
周遙。
機床廠出來的老人兒,誰不認識周工程師家的大帥兒子, 周遙啊。
老蔡媳婦估摸那天也是納悶了, 怎么總能在瞿嘉身邊碰見小周同學呢。
“我什么大俗歌都會唱,來吧!”周遙笑著,往大紅沙發(fā)上一坐,“那些有年代感的, 老歌,紅歌,革命歌曲, 通俗歌曲,我都會唱,我比瞿嘉會的歌全,您點我唄!”
瞿嘉后來也承認,周遙這個人,很會笑。笑容無人能敵,男女老幼通殺,尤其最讓四十歲靠上六十往下的媽媽輩老阿姨們喜歡。周遙擅長的恰恰就是瞿嘉特別被動的,他就是不會笑……笑不出那樣的陽光和明亮度。
“唱有年代的,老歌,我喜歡,唱這個!”麻將搭子1號阿姨兩眼就發(fā)亮了。
“您這么年輕靚麗,您身材也好,又時髦,您又不老,您哪會唱年代歌啊?”周遙一笑。
麻將搭子1號和2號頓時就緩和了。
“唱!”那倆大媽說。
周遙就連《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小小竹排江中流》《山歌好比春江水》和《少年壯志不言愁》他都會唱,都是老周同志在家最喜歡唱的。
家里那套卡拉ok設備,讓他耳朵和精神上都飽受折磨,都學會了。甚至音樂學院學生課堂排練過的樣板戲《紅燈記》《杜鵑山》選段,他都學會好幾段。這才叫做音樂世家,有家庭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