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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于是入宮去,果然異族美味,滿堂珍饈。戚南王年歲已高,滿頭白發,面色卻依舊紅潤有光,設下美酒佳肴熱情款待了她們一行。
只是一行人入境的方式確實十分不妥,酒足飯飽之后,戚南王的詰問便來了:
“凌朝五皇女入境時進入的可是我戚南密道?”
五皇女神情冷硬不屑:“是又如何?”
白發蒼蒼的戚南王臉上嚴肅起來:“此密道乃族中機密,凌朝五皇女遠來是客,為何入境要用此等宵小行徑?”
“路便是讓人走的……戚南王說這是密道。可我知曉了,這便不是密道了。”
一旁的戚南貴族看不過眼,對凌修華的行徑嗤之以鼻:“五皇女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大國風范。是否密道之事,還可與五皇女稍后再議。只是我族中黎安叛族,按律當誅,五皇女還是交出來的好。”
凌修華帶來的禮部言官也不是吃素的:“既然都叛族了,那便不是戚南人,是我凌朝人了。這位咄咄逼人,要處決我凌朝子民,難道是要挑起征戰?”
“你……”方才說話的貴族氣急,瞪圓了眼睛說不出話來。戚南王老邁滄桑的面容上也是浮起愁容。
遲染對于這詭異的走向只能旁觀。封執玉亦是緊緊皺眉。
五皇女凌修華仗著身份行事,也是橫行無忌啊。再加上女皇本意就是尋一個正當的理由挑起戰爭,一旦凌修華在戚南時戚南王招待不周即可大軍壓境。如今凌修華更是有恃無恐。
“戰便戰,怕了你們不成!我戚南人雖少,蟲瘴毒草卻多。來多少人,直叫你們打不進來。打進來了,也是橫著出去!”一位沉不住氣的戚南武將見五皇女如此行為,當堂跳了起來。
“重月,不得無禮。”戚南王呵退了她,重新向五皇女鄭重道,“戚南地形閉塞,但居于凌朝國土之內,近年來族人外出許多,互通有無也不是不可。凌朝若是當真有意通商貿易,戚南自會開辟商道。但五皇女如此作為,我戚南民眾怕是暫時不能放您走了。”
戚南王所說,正中五皇女下懷——她臉上呈現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五皇女在戚南暗地里是有經營的,足夠保她安全無虞。一旦戚南扣下她做了人質,凌朝大軍壓境時候她帶人來個里應外合。戚南一旦收入凌朝版圖,她的功績就不可抹殺。比起無甚作為的太女來,女皇會更中意她也說不定。
言官卻還是要象征性掙扎一下的:“戚南王休要意氣用事。殿下率眾自京城遠道而來,戚南王莫要不識抬舉。既然有現成的寬闊通道,直接開放了惠及戚南子民豈不更好?”
在場的戚南族人一聽此言,莫不想把這個言官拖出去扔進蟲草罐子里養上幾個月。戚南王大氣擺了擺手不再多言——一群勇猛的侍衛涌了上來,眨眼間風風光光前來訪問、剛剛飽餐一頓的眾人就被分到不同的院子里請喝茶了。
“執玉說戚南王早有意歸順,前世禮部前來又確實談崩了,我曾以為是交流上出了問題……如今看來凌朝竟是完全沒有和談收并戚南的意思。”只與封執玉關在一處,全然見不到其它人的遲染斟酌說道。封執玉希望確認戚南王的意思再傳達給凌朝來促成和談,恐怕已不大可行。
封執玉嘆息:“若是交流的問題……我大可以求見戚南王與五皇女。不曾想今日到了這個場面,是我妄想了。”
“執玉莫灰心。五皇女如此囂張,在戚南定有經營。但前世久攻不下時候,完全見不到五皇女出力,可見她的經營是背著女皇來的,說不得有什么問題。”
遲染仔細梳理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為妻曾以為是戚南王不愿歸并,執玉說戚南王愿意歸并,前世禮部如何談崩我們已無法得知。但禮部的意思不一定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意在施威四海開疆拓土,為妻大膽推測,一旦知曉真相可能不會執著于征戰。為今之計若想要避免戰事,尚有一線希望的做法,便要現將五皇女解決,再修書一封寄給陛下。”
封執玉聽罷表示認同,于是探查五皇女在戚南關系脈絡的重任又落在了遲染身上。
說話間,剛剛見過不久的戚南王不請自來。
行禮問候過后,戚南王復雜的目光深深望著封執玉道:
“小玉長大嫁人了,我珂兒也該放心了……”
封執玉聽戚南王說起亡父,抿唇低下頭來:“族伯。”
“哎……”戚南王語態慈祥,與之前宴會上的嚴肅面貌完全不同,“又是一年沒見了,小玉長高了些。這位,便是小玉的妻主了?”
“凌朝遲染字層林,拜見戚南王。”遲染知戚南王是封執玉長輩,利落行禮。
“快起來,隨小玉喊我族伯便是。”戚南王將遲染扶起來,繼續說道,“既然是小玉的妻主,那便是我戚南的貴客。你們二人不受我軟禁令的約束,可以隨意進出。若有需要,隨意吩咐管事。能夠在戚南長住下來才是最好。”
遲染想起一出來地道所見村落的祥和景象,對戚南王的提議心生向往。若是只有她和封執玉,住在這里再不理會京城的是與非……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但想法的樣子貌美如畫,現實的景象干枯如柴。遲染心旌蕩漾過后便惆悵了。娘親還在京城,仇人尚在逍遙,就連執玉也……對她并無情意。
“多謝族伯美意,差使在身未卸下,我們夫妻二人少不得要在此小住。至于長久,還待此間事了回京問過家母。”遲染說道。
“好啊,長住不下了,有空能帶小玉多回來看看也好。”戚南王說著,目光越過二人看向遠方,帶著懷念的味道。
畢竟是戚南王,片刻間整理好了情緒說起正事來:
“五皇女行為雖然囂張跋扈,我觀隨行人員里還是有幾個人品性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