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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南門。
“你便是遲染?”五皇女正裝站在在馬車外,四周只有她的親衛。而遲染,立在她面前。五皇女整個人周身都是陰冷的,即使在笑得時候也是。逢離京城又是一個瀟瀟雨天,她溶進這陰雨里毫無違和感。
這是遲染今生第一次見到五皇女凌修華。遲染如常應答行禮,唯有眸色漆黑如墨。
“聽聞你自幼混沌,仔細讀書不過兩年,春試十甲,也是天賦難得了。若以家世門第論,京中好去處多了去。本次前往戚南你任副總使,差事也不肥,你為何愿意隨行?”
遲染抿唇,然后不卑不亢道:“殿下,恕我直白。原因只是,識時務者俊杰,來日平步青云。”
“好!遲染既然如此爽快,來日本殿許你乃母之位。”五皇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狹長眼浮起贊許之色,豪爽許以承諾。
踩在娘親的尸體上嗎?遲染心中冷笑,面上卻是神情熾熱,還以你懂我懂的笑容:“如此,多謝殿下。”
一行人于是回到各自的車駕上車出發。車隊浩浩蕩蕩,隨行有禮部和戶部的幾位官員,有一個車中帶了三五樣京城特產。護送帶隊的卻是個從前線調回的將軍,意圖十分明確了。
戚南是凌朝境內的一處山野林地,雖然交通閉塞,路途卻并不遙遠。一行人不出一個月就到了。
戚南的入口是一處山林。暮春盛景,叢林參天。新發綠芽與舊木和諧又詭異地搭配在一起,生出奇異的美感。這片林地久經風霜又生機勃勃,成為戚南之地的一個天然的門。
來訪的文書早已遞入戚南,卻沒有人前來帶路。叢林茂密馬車進出不便,車駕停了下來。探路官來到主駕門外請示:“殿下,是舍棄車駕輕裝進入,還是伐木開道進入?”
五皇女伸出一只手掀開簾子,看了前面的叢林一眼,
“不必。黎安,去帶路。”
隨她語音剛落,后車一個渾身黑衣帶著面紗的男子拿著一個特制的羅盤走了下來:
“另有通道可以走,路官隨我來。”
說著,他從漆黑的袖子里伸出一雙手來將羅盤端平。那羅盤上并沒有指針,也不指示南北。僅有幾道不規則的裂紋,仿佛占卜燒裂的龜殼。
“西行百米再北行……”
隨著這個叫黎安的男子指示,一行人兜兜轉轉繞開了看似茂密無邊的叢林,來到一座山腳下。
“這山離叢林已是五里之外,黎安公子要帶著大家往哪里去?”路官不明就里,看著越走越離目的地遠忍不住嘟囔道。
叫黎安的男子并不理會路官,繼續自己往前走了幾步,指著一處山體說:“此處移開巨石觸動機關,即有進去戚南的寬道。”
五皇女自是命人合力將巨石移開。一個寬闊的口子露了出來,路官目瞪口呆。于是,原本遇到阻擋的車隊就這樣暢通無阻走了進去。同時留兩個人在外停留善后,一切像從沒有人來過這里一樣。
與遲染同車,目睹這一切的封執玉沉聲道:“黎安是戚南人,且是戚南貴族。這里的密道連戚南平民都不知道。”
遲染也是驚訝不已。前世時候,禮部那些人可是舍了車駕進入的。前世就因為這個林子,即使后來行軍,也是只有步兵騎兵,沒有車兵。五皇女出手果然不同。不過這個樣子進去和人家談通商,難道不是會被馬上抓起來么?
“執玉,這個密道若是給外人知道了,泄密的人是不是會有很嚴重的罪名?”
“當然。”
那么遲染就不懂了。這個黎安堂而皇之把密道暴露在這么多人面前有恃無恐是為什么?五皇女究竟做何安排……就一行這么幾個人進去,除非在戚南有強力的內應,否則豈不都是成階下囚的命。可若說有內應,前世為何沒有攻打下來?反正她最終目標是要問鼎天下的的……在開疆拓土一事上,五皇女沒有反對女皇的理由啊。
車駕轆轆而行,空曠的地下通道里只有單調的行進聲音在回響,長長的通道仿佛沒有盡頭。
通道頂上與山體相連有許多微妙的縫隙,天光漏下來足以照明。天光暗淡的時候,由于那些縫隙的存在有著良好的通風,火把燃起來一樣能行進。午時剛過進的地道,出來時已是深夜。
用了許多干糧,在地道中憋悶已久的眾人,下了車,一抬頭看到了滿天星光。再往下看,沒有了密林,眼前村落星星點點的房屋建在廣闊的田地旁、偶爾的小叢林間,十分祥和。
林錦繡不知何時湊到了遲染旁邊:“明月繁星,涼風習習,不想傳說中的蠻荒之地也有此等光景。”
遲染一不留神身邊多了個人,趕忙側身回頭:“錦繡,你也隨行?”
“是啊,主子外出我怎能不跟上。”林錦繡將手里一個竹哨子遞給了遲染,“將你們匡來,我的任務便完成了。這秘制的竹哨子你給你夫郎帶上吧,聲音能傳三里。”
說罷,林錦繡深深看她一眼,便轉身走了。
“……”生怕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匡我?
遲染掂量掂量手里的哨子,還是沒敢拿給封執玉。這哨子若是尋常,如果形影不離的話,在她手中也是一樣的吧?萬一這哨子出了什么幺蛾子,在她手里就要比在封執玉手里好多了。
車駕顯眼,五皇女卻并沒有低調棄車的意思,一行人稍作休整即到了戚南驛館。驛館門外,黎家家主恭候多時:“恭迎五皇女前來。今夜舟車勞頓,驛館都已布置妥當。”
五皇女出面應答之后,一行人住了下來。
次日一早,便有王宮來的侍女傳話:“吾王設下了接風宴,還請凌朝五皇女一行入王宮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