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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一天下來心力交瘁,半點興致也沒有。
袁孟在這圈子混,很會察言觀色,知道她要拒絕,忙好言好語勸說:“您可是領隊,代表著工作室呢,咱們后續的合作肯定不少,互相熟悉一下是必要的。”
把工作室搬出來,既是勸,也是無形施壓。
何晚過來給她解圍,“人太多不能一起走,你們先過去,我倆隨后就到。”
“那好那好,”袁孟這才眉開眼笑,“等你們到了再開局。”
林知微皺著眉把最后一點東西整理進包里,抬頭就見何晚雙手環胸,朝不遠處抬抬臉,“陸星寒一步三回頭啊。”
“不用管,”林知微攏住外套的衣襟,“你跟他們去吧,我先回家了。”
何晚攔住她,“知微,你可不是為了私事影響工作的人,”她停了停,強調,“應付圈子內的正當聚會,也是工作之一,不去的話,老大至少嘮叨你一周。”
這句話對林知微管用。
何晚認識的所有女孩里,無論年紀大小職業如何,她一直是最懂事最為大局著想的那個。
果然,林知微按著額頭掙扎片刻,挺直的肩膀逐漸垮了下去。
□□點,城市紙醉金迷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星火娛樂訂的ktv裝修奢華,滿眼流光璀璨,里面包含自助燒烤,連晚餐都可以一并解決。
最大包廂里的吧臺上擺滿各式酒瓶,旁邊放著大家端回來的烤盤,都是常在圈里游走的人,有放得開的已經揮舞著肉串嚎起高音,再配上頭頂色彩變幻的昏暗燈光,整個一花花綠綠的妖怪洞。
陸星寒被袁孟按著,面無表情坐在沙發最角落,連燈光都照不到他。
他剛給林知微打過電話,沒接。
袁孟放大音量朝他喊:“她說了肯定來,你就安心等,別出去瞎折騰。”
陸星寒就是這么被哄來的,在攝影棚里,拍攝一結束,林知微就再也不理他了,更別說和他一起走。
袁孟硬拉他出來,一路上灌輸“小林老師就在后面車上”,結果他坐在這等了十分鐘也沒見人影。
陸星寒的忍耐隨時要耗盡,“再過十分鐘,她不來我就走。”
這大庭廣眾的,袁孟訓不得罵不得,愁得抓耳撓腮,抬頭瞥見容瑞離得不遠,起身把他拽到門外,攬著他脖子問:“小林老師到底跟你們什么關系?”
容瑞嘆氣說:“是我最親的親表姐。”
袁孟長長“哦”了聲,指指門內,“也是他姐?”
容瑞搖頭,認真澄清,“年齡上是姐,大五歲呢,但關系上不是,準確說……”林知微不在,容瑞恢復了一點活潑勁兒,一打響指,“青梅竹馬,知微姐是他女神,如癡如狂的那種!”
袁孟一口冷氣抽得牙疼。
包廂里氣氛不斷高漲,一天相處下來,都混得比較熟了,梁忱被拉著唱了好幾首,但更多的目光還是集中在陸星寒身上。
他長著一張勾人臉,又滿身十足剔透的少年氣,哪怕不言不語,也吸引著別人前仆后繼往他跟前湊。
“星寒,出來聚別光坐著啊,你可是團里主唱,聽說還考音樂學院了。”
“就是啊,隨便唱一首,給我們洗洗耳朵!”
“今天不唱的人絕對不許走啊,唱完才算完成任務!”
最后這句得到所有人的強烈響應。
陸星寒眼睫輕掀,看到偌大屏幕上提示下一首,《蟲兒飛》。
他眸色深了幾分,拿起果盤邊上的話筒,“就這首吧。”
這是首人人都會哼兩句的兒歌,年紀還小的時候,林知微經常唱來哄他,距離上次聽到,已經過去四五年了。
前奏柔和,整個燥亂的包廂自發安靜下來,陸星寒哪怕坐在最暗處,也是所有人的中心。
他嗓音低低淡淡,靜室里,像初秋微雨落進了名貴的瓷盤。
林知微跟在何晚后面走出電梯,再次強調,“來了就行吧?我坐坐就回去。”
何晚拖著她,“好好好。”
到包廂門口時,袁孟和容瑞還在外面,容瑞一見她,秒秒鐘變老實,穩重也裝不出了,苦著臉不敢吭聲。
林知微更覺得糟心,“如果不想讓我告訴你媽,就找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容瑞為了轉移仇恨,節操全無,“我的親姐啊,陸星寒比我罪行嚴重多了,你先罵罵他。”
旁邊何晚正好推開隔音很好的沉重門板。
無比熟稔的歌聲順著門縫傳出,直擊林知微的耳膜,“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門完全打開。
走廊里明亮的光線流入,陸星寒一眼看清了林知微,忽的站起來,歌聲當時就不聽使喚地拐了個大彎,好好的調子從北京一路飛到南極。
包廂里一大群沉浸歌聲的聽眾還沒反應過來。
男團主唱,初次公開獻聲,就這么簡單直白地跑調了。
林知微的情緒經過整天磨礪,本來可以撐住,但戳心的歌詞毫無預兆出現,成了壓垮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