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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懂事,什么大局,再也顧不上,她一秒都待不下去,轉身就走。
她失態的樣子,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尤其不想讓陸星寒看見。
花了整整十五年養大的小孩,向來按部就班乖巧聽話的小孩,連著兩件大事瞞她騙她,再配上從前無數次哄他入睡的歌,諷刺得讓人眼眶發酸。
林知微隨手攔下出租車,沒心思再計算比起地鐵要浪費多少錢,跟司機報上地址,拿出響個不停的手機。
屏幕上的名字是“崽崽”,她直接關機。
回到一居室的出租房,暖氣偏涼,空調舍不得開,林知微縮著肩膀沖熱水澡,蜷到床上蒙頭就睡,渾渾噩噩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醒過來,隱約看見臥室里有些暗光,“滴滴滴”的聲音響個不停。
她裹著被子爬起來,發現是電腦沒關,工作用的qq正在跳動著。
何晚:“知微你沒事吧?手機干嘛關機!收到回話!”
何晚:“回話回話!”
直到兩分鐘前,還是何晚:“有個客戶臨時出問題了,急著找你,快點聯系我!”
林知微摸出枕頭下的手機打開,時間跟電腦一致,顯示深夜十二點五十。
她給何晚打過去,“哪個客戶?”
何晚噼里啪啦追問她的狀況,偏偏不說正事,過了半天才承認,“我要是不說工作,你能打給我?”
林知微半合著眼,蔫蔫靠在床頭上,“我沒事,明天見面再聊吧。”
何晚無奈,“好,我再多說一句,那小弟弟追著你走的,現在不知道在哪,你注意安全啊。”
掛斷前她又危機感很強地重申,“別管長得多好看,我的原則不變,姐弟戀不可取,你可千萬別魔障了。”
這哪跟哪啊。
林知微沒當回事,按亮臺燈,看到未接電話相繼跳出來,鮮紅數字的數量很驚人,短信和微信也在不甘寂寞爭相亂響,過了兩分鐘才平息。
她沒打算細看,手指按在電源鍵上,準備再次關機。
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正好打進來。
依然是那兩個字,“崽崽”。
第一遍沒接,第二遍不間斷地跟上,林知微咬咬牙,想起何晚說不知道他去了哪,到底還是朝綠色接聽鍵劃過去。
聽筒里立刻傳來略重的呼吸聲。
“知微。”
“知微你在聽嗎?”
林知微抓著被子,緩緩“嗯”了聲,問:“你在什么地方?”
陸星寒沉默片刻,聲音低下去,涌上悶悶的鼻音,“我在你樓下。”
林知微一驚,猛地坐直。
他嗓子啞著,慢吞吞說:“四個小時前就在了。”
手機胡亂丟在床上,林知微匆匆掀被,大步趕到窗邊拉開簾子。
外面又下了雪,紛紛揚揚。
樓下昏暗的路燈旁邊,立著一道孤零零的影子,肩膀堆滿雪花,正仰起頭,傻傻望著她的方向。
第9章 九只崽
凌晨一點,陸星寒裹著滿身冷氣上樓,在門外腳墊上把鞋底殘留的雪跺掉才邁進屋里,本就不大的玄關被他高挑身形填充,更顯得逼仄窄小。
客廳的空調溫度調到最高,呼呼散著熱氣。
林知微等在門口,看到他一身狼狽,劈頭蓋臉問:“誰告訴你地址的?”
陸星寒低頭咳嗽幾聲,抿了抿格外殷紅的唇,“你的舊手機我在用,找到了租房信息,我從ktv出來沒追上你,就按上面寫的過來了。”
他樓上樓下跑了好幾次,為了準確定位林知微窗戶的位置,結果發現房間里是黑的,他沒敢敲門,一直等到剛才燈亮,不抱希望地再次打電話,沒想到通了。
他又問:“你怎么會這個時候醒?是不是沒睡好。”
林知微不想回答,可實在沒辦法對他發梢上滴滴答答的雪水視而不見,進衛生間拿條干毛巾丟過去。
毛巾又白又香,軟軟的,陸星寒捧起來問:“我能用它擦頭發嗎?”
林知微懶得看他,“隨便。”
陸星寒忙把毛巾蓋在頭上胡亂揉,沒一會兒就成了只毛茸茸的小動物,他把身后的雙肩包放下來,殷勤說:“你晚上沒吃飯吧,餓不餓?我買了菜,給你煮面。”
他包里不光有菜,還裝著新鮮的水果,是趁林知微屋里燈滅時去附近買的。
忽視掉他獻寶似的動作,林知微嚴厲地盯著他,“陸星寒,你除了這些,沒有別的要說嗎?”
陸星寒手臂慢慢垂下,笑容一點點隱去。
沉默對峙了將近一分鐘,林知微點點頭,“既然沒話說就回去,星火娛樂應該給你安排了住處,深更半夜的,別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了。”
陸星寒臉色發白,唇動了動,“知微……”
見他到現在還不肯承認錯誤,林知微胸中堆積的失望達到頂峰,聲音不由得變冷,“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