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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恨我么?”是陌仁的聲音。
“沒有,就算你不說,恐怕也一樣會是這個下場。”云白筠說道。
“亦緣的性格,我還是多少有一些了解的。我知道你絕對沒有做那種背叛師門的事情,但是,亦緣一旦認準什么事情,是一定會趕盡殺絕的。我看你身手不凡,想來也一定會是一個出色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還活著,你就還有希望。離開華凌山之后,要多加小心,我能說的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陌仁叮囑云白筠道。陌仁是一個冷漠卻是非分明的人,作為一個局外人的人,反倒看的比別人清楚的多。陌仁雖和云白筠的接觸不多,卻在上次和她的交談中,大致了解了她的為人,為了徒弟如此上心的人,又怎么可能會做背叛門派的事情呢?只是在當時的條件下,陌仁能做的,恐怕只有保住云白筠的性命了。
“謝謝。”云白筠對陌仁笑了笑,不知道陌仁在黑暗中能不能看見。
陌仁知道云白筠不是在謝自己替她選的懲罰方式,而是在謝自己相信她。他什么都沒說,轉身想要離開。
“陌仁。”云白筠卻突兀的叫住了陌仁。
“怎么了?”陌仁回過頭來。
“我想求你再幫我個忙。”云白筠說道,在這里,她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也許陌仁也是她唯一的選擇。
“但說無妨。”
“我離開華凌派之后,還請你幫我照顧靜海和御華凌,叮囑御華凌,要好生照顧小白。我一定會再回到華凌山的。”云白筠說道,像是叮囑,又像是誓言。
陌仁嘴唇動了動,最后只回答道:“好。”
陰陽牢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不一會兒,似乎又有了什么聲響。
這一次,云白筠準確的判斷出來,來的人是亦緣,不知道是怕黑,還是怕云白筠看不到她得意的表情,亦緣的手里提了盞油燈。
“現(xiàn)在你滿意了嗎?”云白筠笑笑。
“還好。”亦緣點了點頭:“只不過,事情還沒有結束呢。亦茗,別把一切想的太輕松,我早就說過,你從我這里搶走的,我早晚有一天會一件不落的拿回來;你強加在我頭上的,我也總有一天,會一分不差的還給你。”亦緣昂著頭,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可她的心,卻比毒蛇更加的毒辣恐怖。
“我有搶過你什么嗎?”云白筠突然覺得好笑:“亦真師兄不喜歡的是你,教不出仙風道骨的徒弟的人是你,與來一派勾結的也是你。亦緣,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在做,是你一直都把我當做你的假想敵。我知道我現(xiàn)在要是說,其實我一直都把你當做,當年那個夜里靠在我肩上的多愁善感的女子,你肯定不會相信,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你,從來都沒有……”
“夠了!夠了!!”亦緣幾乎是喊著打斷了云白筠的話:“你敢說,你從來沒和我搶過大師兄?你做的那些事,不就是為了讓我來襯托你的魅力么?你達到目的了,現(xiàn)在師兄待你如明珠避我如蛇蝎,你若是真心愛著師兄也就罷了,你對師兄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而且還和你的徒弟糾纏不清!你這樣的賤女人,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把別人最愛的東西輕易的得到手,然后再毀掉的滋味,就那么的讓你感到榮耀,是么?!我告訴你,亦茗,我知道你現(xiàn)在想說什么,事情還沒結束看誰能笑到最后,只是,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永遠!”一口氣吼完這些,亦緣便絕塵而去。
空蕩蕩的陰陽牢里,又只剩了云白筠一個人,可她卻絲毫沒有感到害怕。
沒過幾日,歷山派和來一派的掌門便接到了亦緣的通知,前來華凌派看云白筠被處以廢除全部功力并趕出華凌山的處罰。
云白筠被扔進了蝕心池。蝕心池看起來與普通的水池沒有任何區(qū)別,被扔進蝕心池的普通人,也不會有任何的反應,而被扔進蝕心池的修者,卻會遭受錐心刺骨的疼痛。在這種疼痛之下,受刑者的法力會本能的出來抵擋,一點一點的與池水進行搏斗,直至最后,被剝奪了所有法力的受刑者被掏空,池水涌進受刑者體內(nèi),方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凈化過程。
云白筠在蝕心池里掙扎著,沉浮著,疼痛一點一點的在身體里蔓延。云白筠一直咬緊牙關,她知道,她不能放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云白筠體內(nèi)的功力終于被全部的腐蝕,接著,淡藍色的詭異池水,一點一點的滲透進了云白筠的身體。華凌山的眾弟子全都默然的看著,像是在茶樓看著戲子的故事,而蝶夢的眼睛,卻一瞬間睜大了起來。
云白筠受完刑,亦緣便立即下令,將云白筠趕出華凌山。
云白筠緊緊的握住拳頭,任憑指甲狠狠的嵌進肉里,這才勉強讓自己清醒,背著自己的包袱,踉踉蹌蹌的下了山。
云白筠終于強撐著走到了山腳下,她想要回頭最后再看一眼這個她已經(jīng)生活了兩百年的地方,可是,她最終還是沒能看到,她的眼前一黑,直直的撲倒在地,手心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綠草。
儀式結束后,蝶夢偷偷溜進了亦緣的房間。
“你來這做什么?被發(fā)現(xiàn)了,你不怕和那個賤女人落得一樣的下場?”亦緣對蝶夢說話,也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這不是來恭喜你嗎。”蝶夢和亦緣的語氣似乎如出一轍。
“有什么好恭喜的?”亦緣一副并不滿意的樣子。
“想不到,亦緣掌門,也不過如此啊。”蝶夢捂著嘴笑了起來:“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嗎?今天,蝕心池水涌入那女人的身體里的時候,是藍色,平日里,不都是紫色的嗎?”
亦緣回想了一下,似乎確實是這樣:“那又能說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