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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苑忍不住扭頭瞧他。
她臉上神情約莫是不可思議,以及……鄙夷?
紀亦有點慫:“怎么了?”
“沒什么。”桑苑回過頭,“我就覺得,你有時候挺沒自知之明的。”
紀亦慢下來一步,滿是不解。
“我怎么了?”
等他重新跟上去的時候,桑苑已經岔開話題。
“就看用途了。喜歡浪漫的話,送一場煙花。喜歡紀念品的話,送項鏈一類的。對胃口的話,還可以送演唱會票。想要實用的……”
她聲音突然頓了一下,目光往他身上繞了繞,皺著眉移開。
她沉吟片刻:“手套,手賬本一類的,不都可以。”
紀亦關注著她一舉一動,想了想:“對。還是你主意多!”
他垂眸笑得跟大姑娘似的。
兩個人在十字路口分開。
等她徹底消失于下班的人群之中時,紀亦才轉過身,滿臉無意中窺破“天機”的愉快。
***
桑苑下午時接到過外婆的電話,叮囑她早點回家。
通話時她外婆身邊吵吵嚷嚷,能聽到有人大聲說話的聲音。
她只當老人家去了菜市場,沒放在心上,這會兒不緊不慢走進院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陸之遙。
他垂首站在梧桐樹下,手指彎曲,略微攥起,時不時舔一舔嘴唇,似乎有點心神不寧。
桑苑腳步不自覺就放輕許多。
她有意避開了他一段時間。
因為期末考試里她成績超過了陸之遙。
她這邊沉浸在歡天喜地氣氛中,陸之遙家里卻傳來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叫罵。
有天晚上桑苑開窗透風,大晚上的,瞧見他一個人坐在石桌邊。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他手指插在頭發之中,腦袋低垂。
桑苑心里晃晃悠悠飄上來一個詞——困獸。
像是圍困的野獸,四面楚歌,冰冷絕望,又徒勞地昂著頭掙扎。
夜色披下來,那點燈光將明將滅,他仿佛快要融進黑暗之中。
這人自尊極高,桑苑不好和他搭話。
她成績高出來一截就是原罪,不管說什么做什么都會錯,索性就不接觸了。
更何況,她感覺陸之遙也在回避著她。
有次她出去買墨水,他剛好回家。
一個巷子頭一個巷子尾,陸之遙應該有看到她,但是他卻垂下頭摸出了手機,手指按動著,似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機上,滿是若無其事。
他倆擦肩而過。
她不是陸之遙的燈塔,許多事情要他自己想明白才行。
她連呼吸都快屏住了,想盡可能不驚動他走進樓里。
背后卻傳來聲音:“桑苑。”
陸之遙已經轉過身,面對著她。
他并沒看她眼睛,目光穿過她,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桑苑點點頭,禮貌地打著招呼:“嗨。”
他神情緊繃著:“要一起出去吃飯嗎?”
這話冒出來顯得突兀,桑苑詫異之后,才平靜地回答:“我得回家吃。”
陸之遙捏了捏手,還是有些意難平的驕傲,連空氣都開始凝滯。
好半天,他才略吸了口氣,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說:“你以前對我說,人從無法選擇出生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不公平。當我們改變不了不公平的世界時,就只有盡量去適應它。”
這是她初中搬家后和陸之遙說的話。
桑苑挑了挑眉。
陸之遙走過來,終于看向她:“其實,還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不公平,會讓人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適應。”
桑苑想問他,是不是指成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