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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奉玉淡淡地道:“不過是些小傷,修養(yǎng)一陣子便是。”
這怎么能算是小傷?!
白秋被他的話驚呆,忙道:“可是血都已經(jīng)滲出來這么多了……齊風仙君和天兵應該還在大堂里。我過去和他們……唔……”
白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奉玉拽著手腕一把拉回床上,然后翻身摁在枕頭上。奉玉俯身壓住了她,老練地用唇堵住白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白秋急得要命,生怕奉玉這樣亂來扯到他的傷口,可是推也不敢推,只好手足無措地小幅度掙扎,過了許久,奉玉才松開她。
“這些傷昨夜都已經(jīng)治療過,敷了藥,疼痛并不是很強。”
奉玉雖是將白秋放開了,但并未起身,依舊撐在她上面。他頓了頓,緩緩地道:“我雖傷得重,妖王那邊也未必好得到哪里去。我將他這七千年來修養(yǎng)出的神魂擊損了一半,這會兒……他應當也窩在他的住處修養(yǎng),蟄居不敢出。我這里,昨晚該治的都治過了,已經(jīng)差不多安穩(wěn)下來……現(xiàn)在比起養(yǎng)傷,我更想好好抱抱你,秋兒……”
他的語氣越來越緩。白秋愣了愣,心疼地將手輕輕地放在奉玉肩膀的紗布白的地方,沒有用力,只是碰了碰,急問:“所以……昨晚靈燈滅掉也是因為這個?”
奉玉一頓,沉默未言。
這個答案和肯定也沒什么兩樣了。
白秋心里揪得疼痛不已,她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什么感覺。能讓奉玉給她的靈燈滅掉,昨晚的情形定是兇險,至少奉玉肯定沒有他說得這么輕描淡寫……說不定是危在旦夕,說不定是九死一生。
白秋扶著他的肩膀,未放出的狐耳垂了下來。昨晚最糟的時候她不在奉玉身邊,哪怕急匆匆趕過來,天色都已經(jīng)亮了……這種難以形容的無力感讓白秋覺得沮喪。即使她和靈舟仙子已經(jīng)盡了全力,可是到底從外面進入妖境耗費了許多時間……而且仔細一想,即使她早早地進來了,也未必幫得到奉玉什么。
白秋急急地追問道:“你們昨天是交戰(zhàn)了?很嚴重?”
“……天兵拖延惡妖大軍,我親自應敵同妖王的神魂一戰(zhàn)。”
奉玉稍稍停頓,終是簡單地解釋了幾句,好叫白秋安心。他道:“我身上的傷,也并不全部都是昨日受的。到底進來了四個月有余,身上有些傷口,也算不得奇怪,你不必太擔憂。修養(yǎng)幾日,想來就會好的。”
白秋抿了抿唇,半天說不出話,良久,她還是結(jié)結(jié)巴巴地一邊說話,一邊起身,道:“不、不管怎么說你的傷口還是要盡快重新包扎一下,你在這里好好等著,我去找人拿藥……”
奉玉看著她慌張的樣子,淡笑了下,道:“你去喊醫(yī)官過來就好了,不必親自幫我換。”
“啊、啊,嗯!”
白秋頓了頓才回過神來,恍然意識到奉玉其實還是神君,哪怕受了傷,能用上她幫忙的地方依舊很少。她實在太想當然了,相比較她而言,自是由專業(yè)的醫(yī)仙來比較好。這從邏輯上講沒什么錯誤,可是白秋卻不由得再次為自己的能力感到有些失落。
然而奉玉看著她的神情,便知白秋誤解。他頓了頓,道:“秋兒,我并非是不愿意讓你給我換藥。只是你剛剛來妖境,且一來就降服了兩個惡妖……我不太清楚你到底花費了多少功夫才進到妖境來,但你看起來……也需要修整。”
說著,他看了白秋一眼。
白秋一愣,隨著他的目光低下頭,這才明白過來,為什么奉玉一路上都說要先安置她,并且覺得她需要修整。
她現(xiàn)在穿的衣服,罩在最外面的是靈舟仙子給她抵御惡妖的紗衣,此物到底是仙品,白秋披上以后,就沒有受什么傷,且她一路上精神就緊繃,以至于自己竟然都沒有感覺。此時白秋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早就狼狽得厲害。
之前妖物出現(xiàn)得突然,她前面很長時間都手忙腳亂,因此抵抗得相當勉強。不知不覺之間,地面上的沙塵、泥水,還有妖物造成的痕跡都留在了身上,且她到底沒有習慣使用紗衣,哪怕身上披了仙物,還是不慎被惡妖弄傷了幾處,血跡也留在身上。靈舟仙子接她的紗衣輕飄飄地攏在外面,卻已看不出仙意。
這點小傷相比較于奉玉的傷口來說,自然算不得什么,但白秋仍是臉上微微一紅。而且她昨晚由于奉玉的事,只在地上摟著燈打盹打了那一小會兒,接下來便完全沒有睡過,始終在折騰,只怕臉色也不大好,若是她準備在妖境里長住,現(xiàn)在只怕是不大像樣。
奉玉道:“我的院子后面,有一處療傷用的靈泉,平日里是我用的。你和齊風仙君說一聲,將醫(yī)官叫來后,便自己去泡一會兒吧。等你修整好,再回來找我便是。”
白秋面上泛起一絲薄紅,點了點頭,應了聲“好”,便趕忙朝大堂那里跑去。
等白秋走后,奉玉自己在屋內(nèi)靜坐了一會兒,接著便松了口氣,起身將外套披在身上,因為還要等醫(yī)官過來,便比較隨意。
其實白秋那般擔心他,他自己倒是知道不必如此。他到底是上古神君,傷愈的速度也要比修為低的神仙好上許多,再輔佐以仙藥……昨晚兇險的狀況過去之后,區(qū)區(qū)一點血便算不得什么。再說他本是將神,自是要隨時為戰(zhàn)事做準備,且不說勢必要確保自己盡快恢復身體……若是情況緊急,他現(xiàn)在帶著這些傷也是可以立刻上戰(zhàn)場的。
于是奉玉頓了頓,也未給自己喘息太久的時間,將桌案擺起,執(zhí)筆,便開始看這些日子來收集到的妖境情報和戰(zhàn)事公文。
醫(yī)仙很快過來幫他換了傷藥,然后很快就走了。只是臨走之前,他沉思片刻,終是提醒道:“將軍,戰(zhàn)況緊急……但還請您也……多注意身體。還有,您身上的傷,和以前一樣,待午后我會再來替您換一次藥。”
“我明白。”
奉玉應了聲。只是他鳳眸冷銳,醫(yī)仙也不知他到底聽進去多少,只曉得將軍自有分寸,便轉(zhuǎn)身走了。
待醫(yī)官離開后,奉玉也不知在桌案前坐了多久,等他屏息凝神地又批完一份文卷,抬起頭,已是午時。
他也曉得自己現(xiàn)在需要療傷,不易操勞過久,且醫(yī)官午后便要來替他換藥。奉玉微微一頓,稍作休整,便站了起來,同往常一般往后院走去。
按照醫(yī)仙的建議,換藥之前需要先沐浴,后院特地造了療傷用的靈泉湯池,便也是怕這般狀況才未雨綢繆。
這里的靈泉是溫泉,溫度偏高,且面積很大,泉水氤氳,宛如仙境,離得遠些,湯池內(nèi)的景象便不大看得分明。
奉玉平日里已極為習慣,倒也未想太多,他在靈泉之外脫了外衫,散了頭發(fā),整理一下衣物,便朝泉水走去。
然而這一日,他剛走到池邊,待看到放在水邊的東西時,忽然猛地頓住了腳——
靈泉邊上,整整齊齊地疊著幾樣衣物,衣物最上面的便是白秋今日穿來的那件靈舟仙子借她的紗衣,她今日用來綁頭發(fā)的發(fā)飾也取了下來擱在一旁,此外,衣服邊還擺了一個木盆,里面有些清洗用的東西,大概是臨時和營地里的女天兵拿的。
奉玉一驚,這才想起他先前是讓白秋過來泡的。因為距離那時已過去許久,雖然秋兒始終沒有回來,他也以為她大概早就泡好了,況且之前腦袋里也的確一時忽略了此事。然而這時卻已有些遲了,在看到池邊之物的剎那,他已條件反射地朝溫泉中望去,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時,奉玉呼吸當即一窒,已是后悔,然而水汽已經(jīng)散開,泉池中的景象已呈現(xiàn)出來——
一只小白狐正在溫泉里,腦袋抬出水面,四條小短腿撲騰著狗刨,慢吞吞地從一邊刨到另一邊。
白秋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抬起頭來,誰知正與奉玉的視線對個正著。然后她發(fā)現(xiàn)奉玉沒穿衣服,連忙害羞地“嗷”了一聲,飛快地躲到石頭后面。
第97章
溫泉的池面很大, 有一塊頗大的、足以藏人的巖石。小白狐本來就在歡快地拍水, 和奉玉一對視,登時就慌慌張張地溜到大石頭后面去了, 她小小一只狐貍往后一鉆, 很快就消失在石頭后面。
不過過了一會兒,白秋又從石頭后面探出頭來, 剛才嚇得縮起來的耳朵慢慢舒展開來, 從巖石后往奉玉這里看。
空氣靜默, 氛圍有些尷尬。
看到的景象和預料中不一樣,雖然他原本本是無意, 可此時奉玉也說不出自己這會兒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