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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愣了一下,連忙點了點頭,只是點完之后,又有些疑惑,不知奉玉要給她介紹的是何人……若是天兵天將,在天軍營里介紹不就好了嗎?
不過,白秋的困惑倒也沒有持續(xù)太久。
白秋這回運氣顯然比上回好得多,她這次掉在妖境中的地方,離奉玉和天兵天將們所駐扎的營地并不遠。在桃花林中走了不久之后,綴滿桃花的樹枝漸漸往兩邊移開,紅云散去,白秋很快就看到花林之中露出人煙所住的居處一角。待看到有人氣的黛瓦高墻的院落之后,白秋總算松了口氣。
仙人所住的營地自是不必像凡間軍隊那般露宿,雖說駐扎的營地比天軍營要簡單許多,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已然干凈不錯。
白秋跟著奉玉往里走,奉玉大致是想先帶她安頓下來,故而直徑帶她進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只是還未安頓,經(jīng)過大堂之時,白秋倒是提前見到了奉玉說要給她介紹的人。
對方原本正端坐在大堂中喝茶,聽到腳步聲就望了過來,看到是奉玉,便自然地開口道:“將軍!你今日……嗯?”
對方話還未說完,就看到了同奉玉一起進來、被奉玉藏在袖子底下的白秋,倒是意外地愣了一下,繼而吃驚地道:“將軍,這位難不成便是……”
白秋原本站在奉玉的另一邊,因為奉玉習慣性地將她護住,看起來便同被奉玉藏著一般。此時,盡管之前就已經(jīng)聽奉玉說過,可是在軍營中都是熟面孔的情況下,這么快就在己方陣營中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白秋亦是不禁怔了下,下意識地扯住了奉玉的袖子。
這時,只見奉玉對那人微微頷首,感到白秋在扯他袖子,便停頓了一下,向她介紹道:“秋兒,這位是齊風仙君。”
“……!”
聽到這個名字,白秋起初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可片刻之后,驟然便是一驚!等再看向坐在大堂中的人,竟是不知該說些什么話來。
坐在大堂中的,是個明顯是神仙的男子,面白無須,生得干凈。他穿了一身簡單干凈的淺色衣袍,身材有些單薄,因而使得衣服看起來有些寬大。他頭發(fā)束得整齊,衣袖衣角都整理得一絲不茍,看得出認真、甚至有些過于刻板的性格,但氣質(zhì)并不招人討厭,見白秋望來,還笑著朝她點了下頭。
然而白秋卻是沒有立刻回過神來,腦海中還響著對方的名字。
齊風仙君……
他是仙臺之上那盞蓮燈。
他是奉玉戰(zhàn)死于仙妖大戰(zhàn)時的摯友。
他是靈舟仙子口中有意回避開來的那位……“第二人”。
只是,為什么會在這兒……?
白秋看他看得出神,齊風看白秋呆然的神情,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頓了頓,倒也沒有回避,簡單地回答道:“我并非活人,只是此處為妖王的記憶之中,顯然妖王記憶中有我,也就有個影子罷了……你年紀小,許是沒怎么經(jīng)歷過幻境,若是沒有明白什么情況,到時讓將軍再給你解釋便是。”
齊風仙君大概是被問這件事問得多了,答得很是干脆利落,大約還是怕她不信或者多想,最后還推給奉玉讓他親自解釋。
不過話完,齊風仙君停頓了一會兒,又打量了幾眼白秋,似是松了口氣,有些感慨地道:“……如此甚好。想不到你當年那般冷淡的個性,這么多年一過,竟是當真轉(zhuǎn)了性……以前我還同靈舟、長淵擔心你一生一世都是孤家寡人。如今看來,倒是多心了。”
第95章
齊風仙君這話明顯是對奉玉所說,但他話里的意思卻事關(guān)白秋。白秋自然聽得出他是在說她與奉玉的關(guān)系, 眼睛眨巴了兩下, 臉頓時就有些紅了。
奉玉一頓, 倒是沒有辯白, 只是“嗯”了一聲。他看了眼齊風仙君, 又看了眼在他身邊,還拽著他袖子的白秋,大約是覺得白秋剛來還很懵懂, 也有很多事沒有弄清楚, 便也沒有與齊風長談的意思, 便主動道:“秋兒剛剛過來, 我先帶她到房間去, 將她安置下來。”
“……是, 將軍。”
齊風顯然是十分習慣于理解奉玉神君的意思, 只他說了這么一句, 便識趣地讓到一旁, 讓奉玉通過。
奉玉拉著白秋往里走,很快就出了大堂拐了進去。
齊風目送著奉玉離開,他仍是端坐在原地。大抵因為不是武將,他的氣質(zhì)比尋常天兵看來要端靜一些, 但又有一種本身特有的嚴謹和固執(zhí)之感,大抵是曾經(jīng)常駐于軍中才養(yǎng)成了一絲不茍的習慣。
盡管奉玉已經(jīng)離開, 可他想想終是心里有幾分詫異。大堂內(nèi)還有兩個隨奉玉一起進來的天兵, 因為奉玉神君要安置白秋, 他們便也沒有跟進去。那兩個天兵顯然年紀都不小,與齊風仙君也是熟識,齊風頓了頓,便對他們兩個說話。
他有些悵然地道:“……我畢竟是妖王記憶中的人,不知道你們外面的人這些年來都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這些年,你們看起來……倒的確是與我認識的時候不同。”
兩個天兵嘿嘿一笑,互相拿胳膊肘壯了壯。其中一人想了想,解釋道:“齊風,七千多年了,即便是仙界,時代也都變了。”
其實不止是齊風的語氣慨嘆,天兵們看著他,目光中的視線也有些不同的意味。
齊風仙君當年也算是天軍營中的一員,只是大家都知他在仙妖一戰(zhàn)中戰(zhàn)死隕落,如今神魂都還是天臺池中的一盞蓮燈……
對于神仙來說,隕落也是很嚴重的事。
雖說隕落的神仙日后未必不會歸天,可是真要歸來,又談何容易?七千多年過去了,即便有奉玉神君親自為他們放下蓮燈養(yǎng)魂聚魂,如今歸來者終究是少數(shù)……成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十萬、百萬人中都未必有一,為神仙一次都尚且需要無盡的運氣和機緣,縱使耗盡千萬年光陰,誰又能說,自己一定能第二次為仙?
故而天兵們看著眼前這位齊風仙君的神情,既有與許久不見的故友重逢的喜悅,卻又有終將離別的無盡的傷感。
這里是妖王的記憶,因此眼前的齊風仙君也同這里任何一朵絕美的桃花、任意一處搖晃的樹影一般,是他人記憶中的一部分,是一道虛幻的美景,并非真人。但因妖王這等道行的大妖記憶同真實一般,眼前的齊風仙君雖是記憶,連神魂的一部分都算不上,卻仍然與真人別無二致。
他們見到他,就如同見到昔日舊友,如同重溫幻夢。
事實上,他們也并非是第一次以這種形式見到齊風仙君了。妖王留下的十處妖境中,有四處記得齊風,正因如此,這也是他們見到的第四位妖境中的齊風仙君。
既然記憶中有齊風仙君,那妖王的記憶中自然也有天兵天將。奉玉他們到來之后,會將這些記憶里投影抵掉,因此余下那些未進來,或者不能進來的昔日戰(zhàn)友的影像。在記憶中的齊風本人原是不太清楚這些狀況的,不過他們到來說明之后,齊風仙君也能理解他們話里的意思。于是天兵們與他說話時,措辭有意說得小心,盡量不要戳中這位仙君,讓他想起真實的自己已經(jīng)死了的事。
不過,齊風本人倒是不太介意這些事。他定了定神,望著奉玉離去的方向,有些感慨地又道:“將軍性情倒是沒有什么變化……不過,想不到他這般的性格,竟是也能喜歡上什么人,真是著實難得。你們同我說得時候,我還以為又在匡我。”
“可不是。”
說到這個,兩個天兵也笑了,很是能夠理解齊風仙君的意思。他們亦是感嘆道:“想不到吧?將軍這般內(nèi)斂的人,他將小夫人帶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天軍營都快炸了。”
“可以想象。這些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將軍這么急著出去,剛才將夫人帶回來以后,也要第一時間去安置。”
齊風仙君說到此處,亦笑了下。但是他說著說著,忽然察覺到了些不對,朝奉玉離開的方向看了過去,確認了幾次那個方向只有奉玉的住處后,他愣了一下,道:“……將軍剛才說得將小夫人帶去房間,是帶她回自己房間去?!”
因為之前被許多天兵添油加醋地說明過情況了,齊風仙君也曉得奉玉和白秋大致的情況。在他印象中,奉玉神君待女子還停留在冷淡內(nèi)斂的階段,正因如此,待發(fā)現(xiàn)這一點,他便吃了一驚。
旁邊的天兵也怔了瞬,但過了會兒,便道:“……之后大約會再安排房間的。但將軍也有幾個月沒見到小夫人了,剛才一直在外面,他可能是……忍得狠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