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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糊如灰,即使我緊緊咬著牙齒,它們還是打顫得厲害,我壓制住很久,才不至于讓自己的聲音太過尖銳刺耳:“他死了,是不是代表著小二代的線索全斷了?是不是代表著我有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回我的孩子?”
☆、第264章 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惡意
劉警官的神情就像是一幅濃墨水彩畫,繁復層出不窮,他的眉頭蹙高起來擰成彎彎的毛毛蟲:“唐小姐,你先冷靜….”
為什么他要跟張代那個混蛋一模一樣,除了讓我冷靜還是冷靜!
哪怕事過數個月,可丟失孩子的痛就像是上一秒留下的傷口,越是歷久越是彌新,現在更是鮮血淋漓到讓我不得安寧。
于是,在距離事發三個月之后,我的情緒再一次崩塌到支離破碎,我就像是一只在大冷天里被拔掉毛的斗雞,啄著目標就不愿松口:“告訴我,是不是我這一輩子,都可能找不回自己的孩子?”
劉警官繃著臉:“唐小姐,原則上,犯罪人確定死亡,他之前所犯的罪狀不管明朗與否,都要按照程序該結案的結案,該….”
我咬著牙聲音一路走顫:“為什么要瞞著我?如果不是我自己無意中聽到,是不是會一直被瞞下去?”
急急掏出手機來,劉警官飛快搗騰一陣貼到耳邊,他對著手機疾疾說:“張代你小子趕緊到我這邊來一趟,我頂不住了。”
你小子。
這個稱呼無疑在向我說明,張代和劉警官的關系,遠遠不像我之前想的那樣,他們分明很熟!
那么之前劉警官裝腔作勢在我面前一口一個張先生,就踏馬的是演戲!
所以我能不能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張代那個混球早在幾天前就獲得了這個消息,他卻沒有對我說起!
他之前承諾我的只要有一丁點進展或異動都會告訴我那話,就是放狗屁!
他把我的孩子弄丟,他的愧意輕描淡寫,至少在我看來是輕描淡寫,現在他還要把我當猴一樣耍,連我最基本的知情權都要剝奪,他簡直是個渣!
在這一刻,我真恨不得拿個菜刀去剁了他!
可是當務之急,我是要在張代來之前,從劉警官的身上套點有用的資料,哪怕是一丁點關于小二代的蛛絲馬跡,我也不能放過。
然而有著職業的敏感度和謹慎度,接下來劉警官滴水不漏,任由我如何套路他都固若金湯,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拉鋸中時間飛逝,張代出現了。
就像是在即將溺水中抓到了一救命稻草,劉警官借口要出外勤,他一溜煙就要跑。
我想要攔住他來著,卻被張代一把攥著手,動作受制,一轉眼劉警官就溜沒了影。
急躁排山倒海,與崩潰并駕齊驅,我像是瘋了般想要摔開張代的手,他卻用越發勁道的力氣來禁錮著我,一言不發將我拽離了派出所。
一路七拐八拐的,他將我拖至一人跡寥落的小巷子里,他這才松開我。
看著我,張代神情復雜:“是我讓劉警官瞞著你的。他無心騙你,是我請求他。”
消失了三個月的眼淚,它重新被掛在我的眼眶里,它們翻涌著順著我的臉頰落下,越過脖子流到鎖骨的位置,在這個炙熱的夏日里我冷得發抖,我其實不愿再與這個男人多廢話一句,可若我按照我的心性而行,我可能真的無法與我歷經萬千艱辛傾注萬千苦心的孩子再相見。
于是我用隱忍來控制住我自己想要彎腰下去撿起旁邊石頭一把砸死他的沖動,我哽咽:“張代,你是不是覺得我傻?剛剛劉警官給你打電話,他說張代你小子,你跟他關系不僅僅是人民公仆和需要幫助的老百姓那么簡單吧?其實你跟他關系有多近我懶得知道,但你到底有沒有利用這層關系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張代的眉頭往上一聳,他終是理虧,終于不像三個月前那般面對著我氣焰如雷,他閃躲著我的眼神:“我并沒有。如果這讓你難受了,我道歉。”
滾你大爺的道歉!
即使你張代讓我唐二在你的旋渦里面周游折騰,反復浪費糾纏數年青春年歲,再告知我你對我的熱切消退得像落下的潮,我仍舊可以借用時間的變遷來淡化來釋然。但你間接將我生命里最驚艷的溫柔掠奪掉,你現在輕描淡寫的一句道歉敷衍了事,你放你大爺的狗屁!
胸腔里仿佛梗著無數根魚刺,吞吐不得,刺痛不斷,我挪動身體肆無忌憚主動與他對視:“把你那些狗屁不值的道歉好好收一下,你這副嘴臉讓我覺得惡心。小二代是我的兒子,他現在什么情況,我有最直接的知情權!我早說過,你無權剝奪我這些東西!不管你出于什么動機,你無權剝奪你知道不知道!”
不斷地往下吞咽著口水,張代的喉結動來動去好一陣,他的聲音低了幾個度:“唐二,我向你保證過,我會把孩子完好無損還給你,至于還需要多久,我不太敢確定,但我承諾你會把孩子還給你,我說到做到。不管你怎么揣測都好,在這件事上,我對你沒有惡意。”
我拳頭捏起來:“你出現在我的人生里,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惡意。”
張代的面容如灰,他不似以往每每與我相對,都要把頭揚得老高,一副他是社會精英他是社會名流的人模狗樣,他埋下頭去:“你說得對,我知道。”
停頓了一下,張代又說:“哪天你方便我也方便,我會以我最大誠意來向你謝罪。現在,唐二你還是先回去上班吧,小二代,我會讓他回到你身邊的。”
我忍不住開口刺他:“張代你以為你是神嗎?你想做什么都能辦到嗎?”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在這一刻我希望他是神,他真的可以在毫無線索下大海撈針,將我的孩子給我找回來。
小二代離開我,已經有96天,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煎熬,每一秒對我而言都是最大的感情缺失。
還有,他被帶走時才七個月大,小寶寶的容貌還不太定型,他長得多快啊,幾天一變樣,越長越開越與以前不太相同,時間越是堆砌,他被找到的可能性就越渺茫。
我正在晃神間,張代肩膀微抖:“我不是,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擁有所有人性的弱點。”
像是被什么重重敲在腦門上,這句張代曾經在酒醉時分對我說起過,現在又重復提起的話,讓我好一陣恍惚。
這些恍惚,仿佛將我身上的崩潰暫時洗滌了一番,我竟暫時無法再面對著張代蹦出更刺人的話來。
在沉寂對峙中,我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有個想法冒出來。
我要開口問張代要錢。
那個殘暴的人販子已經死了,那些李達在我心里面勾起的恐慌,也就隨之煙消云散,而他犯下的案件也可能近期結案,我不能任由我的小二代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孤獨無援,在日復一日的時間消耗中,永遠脫離我的生活。
我要去找他。
只要我有很多很多的錢,我就可以買網絡熱搜,刷爆網絡圈子等等,在茫茫人海中盡我所能,把我的孩子撈回來。
又或者我可以通過高價懸賞,讓曾經與那個人販子做幾手交易的同行,通過迂回的方式,幫我把孩子送回來。
總之只要有一線希望,去踏馬我不想再花張代這個混蛋錢的破清高。
平復一下情緒,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沉穩著轉換話題:“張代,你之前給我過戶了南山兩套房子,和進賬了基金,我沒記錯是吧?”
被我的跳躍弄得明顯一愣,張代隨即點頭:“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