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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蒙圈:“這是啥?”
張代心無城府地笑:“焦糖布丁。我一路揣著冰袋捂著回來的,你快試試。”
蹙起眉來,我放輕了聲音:“從珠海帶回來的?”
點了點頭,張代的笑容更燦爛:“對啊。我還想直接送到你公司去,但你沒空。不過還好,因為一直有放冰袋里,沒影響口感。”
在這一刻,我真的想讓劉深深和汪曉東給我嗶嗶的那些話,通通見鬼去。
眼前的這個總是自然而然,散發出小太陽般暖意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曾經打著年少輕狂的幌子,去做一些卑劣到極點的事?
按捺著滿心的翻江倒海起伏,我將那個小盒子接過來,說:“我們一起吃。”
伸手幫我拉了拉肩膀上起皺的衣服,張代依然笑:“這是專屬張太太的甜品,嘿嘿。”
頓了頓,張代又說:“到大廳去,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剛才進門時,我把包包隨意丟在了沙發中間,張代可能是為了讓我坐得舒服一些,他隨手拎起我的包包,作勢要放到一邊去。
可他真是笨手笨腳的,就這么一拎,居然把包包給倒了過來。
因為我剛剛把車鑰匙丟包包里,忘了把拉鏈給拉上,張代這么一倒,那些車鑰匙手機啊口紅啊等等,紛紛揚揚跳躍出來,在沙發上滾成散亂的一堆。
當然,還包括那一本舊得要命的相冊。
就像是一做錯了事生怕老師責罵的小學生,張代急匆匆地進行補救,他忙不迭將那些雜亂無章的小東西一件件給我放回包包去,但輪到那本相冊時,他暫緩了動作。
將它放在包包外面比劃了一下,張代一副好奇得要命的樣子:“唐小二,你往包包里塞那么大的相冊做什么?”
我一時語塞。
張代又問:“樣品冊?你每天都得帶著這么厚厚一本樣品冊到處跑?這太重了,你一個女孩子怎么拿。”
生怕張代再嗶嗶下去,會扯到既然做業務那么辛苦那別干了之類的話題,我只得硬著頭皮說:“不是樣品冊,是我高中時代的照片。”
讀大學那陣,誰沒事揣著高中同學的合影到處跑啊。
這個相冊,是我被退學之后,我哥寄給我的。
所以張代他沒看過。
現在,聽我這么一說,他的眼睛一閃地亮了,他用手在封面上撫摩著:“我能看看么?”
我有氣無力的:“看吧。”
得到我的允許,張代屁顛顛的麻溜翻開,他顯得挺興奮的,開始在那些拍得人物挺小的照片里面找我的身影。也算他贏,不管那些照片拍得多水,他總能一眼揪出我來。
大概看了十幾分鐘,張代才算過足癮,他總算把相冊合上,卻又蹦出另外一個問題:“唐小二,你怎么忽然把這個相冊,給揣包包里了?”
真的不愿意對著張代扯淡,可這一刻我騎虎難下,還是得扯淡:“今天跟一高中同學聊了聊,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傻不隆冬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時光,就拿了相冊,算是懷舊懷舊。”
天地良心,我說這些話時,語氣隨意自然,一點渲染氣氛的意思也沒有,但我卻發現,張代的臉色明顯有了異動。
心隨著他這個異動徒然一沉,汪曉東那些像利刀般的話,又開始響在耳畔生生不息,我忽然覺得,按照我這種要命的性格,我若然不把這一切弄個清楚,它始終會像一根刺兒,時不時跳出來刷個存在感,讓我不得安生。
試探性的,我開口:“張代。”
卻像是深陷在自己的世界,加了屏障似的,張代竟然對我的這聲叫喚,毫無反應。
就像是被綁了個石頭,心不斷往下墜,我又連連喊了兩聲,張代這才像是被我拽了回來,他斂了斂渙散的目光,笑了笑:“干嘛?”
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笑得勉強。
把心一橫,我羅織了一下詞措,裝作開玩笑那樣,用調侃的語氣:“你剛剛走神,在想些什么?難道你是想起哪個高中女同學了?”
讓我始料未及的是,我的話音剛落,張代的表情徒然變得有些僵,就像是一下子遇到急凍的漿糊似的,凝成一團。
☆、第64章 簡直沒種!
我的心忽然就像是一堆被臺風肆意吹扯著的草垛,搖搖晃晃找不到據點,我用手輕推了他一把:“張代?”
那凝固的神色,稍縱即逝,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般,張代的臉上也是浮起一層調侃,這兩種情緒他竟然將它運轉自如,沒有分毫的突兀,他勾起唇來輕笑,反問我:“你快老實交代,你今天是不是跟高中男同學聊的天?”
還是沒能料到,張代會將我一軍,我遲緩了十幾秒,才緩緩應:“不是。”
張代倒是利落接上我的話茬:“你長那么好看,高中肯定沒少被男同學惦記著。要是有男同學找你聊,也屬于挺正常的事。不過,你聊歸聊,你最好還是得給那些男同學透露你已經結婚的消息,省得他們老是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而張代這些迥異于往常的反應,卻也更加激起了我想要探聽他過去是否真的如汪曉東所言的沖動欲望,我努力壓制著內心的皺褶,勉強再掛上調侃自然的表情,笑說:“我高中那陣只顧著好好讀書,考個好點的大學,整天灰頭灰臉的,哪里會有什么眼瞎的男同學把我看入眼的。”
我說的,倒是真話。
高中那陣,我穿的大部分衣服都是撿唐琳的,雖然唐琳那陣子長得挺壯,可我比她高,她的那些舊衣服再洗洗縮水了,再被穿在我的身上,隨隨便便哪一件看著都像耍猴似的。
又因為家里能給我提供的伙食費,實在少得可憐,我經常打不起飯,只能是早上買幾個饅頭吃一整天,我的生活水平遠遠落后于其他同學,看著他們三五成群時不時一起去飯堂吃雞腿啃排骨,我只能把自己窩在教室里,安安靜靜倒騰自己的事。
其實我高中時,盡管理科學得不錯,但我更喜歡的是文科,平常也愛抓筆寫點小玩意,還攢郵票給一個小雜志投稿,總之高中生活就這樣被我平靜地揮霍掉,不留哪怕一絲的痕跡。
至于為啥會有那么多同學主動與我合影,大概是因為我頂著所謂學霸的光環,他們覺得有點意思吧。
我正在回憶中漫步,張代冷不丁抓起我的手,揉了揉說:“那我還得慶幸你高中那些男同學,沒有慧眼識珠,把你給我留著。”
即使以前也沒少干活,但張代的手一個繭子也沒有,他的指腹很軟很滑,磨得我的手很是舒服,卻沒有辦法將我已經林立起來的理智磨掉,我任由張代來回捏動我的手,很是自然地揪住他這個話茬,開始有目的有套路天南地北地扯:“額,就算高中那陣有男同學逗我,我也不敢早戀的,因為我們隔壁班有對早戀的小情侶,高二那年出事了。”
如我所料,張代的動作遲滯了一下,他挺配合地問:“出事?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