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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精明的眼睛里,藏匿著淺淺淡淡的狡黠,曹軍的笑意越發濃郁:“我聽我家犬子說起過,唐小姐之前在中大,讀的是電子信息工程專業?”
犬子犬子,特么的他怎么不說,他家狗子!裝什么逼!
還有,曹景陽這個禽.獸他有資格提我的名字說我的專業嗎,他不配,他只配遭天打雷劈!
把曹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揪出來叨擾了一番,我笑,為了避免說多錯多,我簡潔答:“確實是。”
看我的目光,徒然多了一層虛假的贊賞之色,曹軍一副由衷說:“女孩子能啃下這個專業的真不多。而且我聽犬子說,唐小姐當時的成績在學院內,還是數一數二的,這就讓我更心生敬佩了。”
停頓了一下,曹軍整出一惜才愛才的模樣:“唐小姐,其實在今天偶然碰面之前,我就關注你挺久,我知道你現在在一家不算是大規模的電子元器件公司做業務主管,我覺得以唐小姐的才干,去靠著在酒桌上跟客戶扯淡來混飯吃,實在是屈才。最近我這邊,有跟張代合作新開了一個手機組裝工廠,那里剛好缺一個既有技術在身,又能兼備細心的工程師,所以我想能不能冒昧邀請唐小姐跳槽過來,幫我一把。至于待遇方面,這個唐小姐你來提,我盡量滿足,唐小姐你怎么看?”
呵呵噠,人生有時真的就是一出狗血的悲喜劇,風水輪流這事也是層出不窮,想想我當年像條狗般被學校趕出來,找工作到處碰得一鼻子灰,在快要懷疑人生無望時才得到品博勉強的任用,可現在我就安生地在停車場溜達一圈,倒有個伯樂來尋我這匹千里馬了!真特么諷刺!
我就不信,曹軍他會不知道,我當年被中大退學的事!
更何況,他明明知道我退學出來,就一直混在業務圈,卻執意邀請我去當什么鬼的工程師,鬼才信他是出于惜才愛才!
他現在這般假惺惺邀我過去他與張代合伙開的工廠,該不會是他這個老狐貍對張代的信任很是淺薄,他想把弄到那個工廠去,將我用作牽制張代的棋子?
面對著曹軍的卑劣和多疑,我內心止不住的冷笑,表面卻一派平和:“曹先生,我雖然讀的電子信息工程,但從學校出來之后,基本上沒再接觸過這一方面的東西,該忘的早忘光了。”
最后那句話,我故意加重了語氣。
神情沒有多少波瀾起伏,曹軍笑意不減:“唐小姐有自己的考量,也是正常的。沒關系,面對唐小姐這種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愿意等。”
說完,曹軍抬起手晃了晃,剛剛那個板臉男,神出鬼沒的再一次出現我的面前,他雙手給我遞上了一張卡片。
我還來不及細看,曹軍又說:“唐小姐考慮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隨時恭候著。”
一直到我把車開出了星河世紀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后背那種涼颼颼的感覺,卻還是揮之不去,我一手打著方向盤,另外一只手抓起那張卡片看了又看,盯著曹軍的名字和那串簡單的號碼,越發覺得前路堆滿迷霧。
我正走神的厲害,剛被我掏出來重新丟回到副駕座上的手機響了。
以為是汪曉東又要陰魂不散地打來發神經,我不以為然將目光往屏幕上漫不經心瞟了瞟,卻是看到“中州張代”四個字,在那里蹦蹦跳跳明明又滅滅。
張代出差的這幾天,我們倒是偶爾有通電話,但聊天的時長挺短,我也能理解他忙,就算很想跟他多嗶嗶兩句也會將沖動忍下,期待著他下一次忙完,再給我打過來跟我扯淡。
可在此時此刻,再面對著他的電話,內心首先涌動的不是暗喜,而是汪曉東那番話,張牙舞爪的盤踞在我心里面揮之不去。
然而若我僅僅因劉深深汪曉東的一面之詞,就給張代定一個人品卑劣的罪名,那我只會鄙視這樣草菅人命的自己。
我當然得向張代確認這個信息的真偽。可我不能那么直接給他嗶嗶說張代啊我聽劉深深汪曉東他們說你高中就早戀,還鬧出個人命來,你給我說說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吧。
我要真那么白癡,如果張代他并沒有做過這些事,他足夠光明磊落,那說不定他還惱怒我聽信旁人讒言,卻不肯百分百信任他。
皺起眉頭忖量一陣,我暗生一計。
演完了這一籮筐的內心戲,我在電話鈴快要響完之際,接了起來。
張代的聲音平穩,卻依然掩飾不住那些高漲的熱情:“唐小二,你在忙啊?那么久才接電話?”
把手機貼近一些,我淡淡的:“我在開車,剛剛車多。”
沒有絲毫遲滯,張代接上我的話茬:“那你現在是回公司?我給你帶了點東西,想給你送公司去。”
我想回去沙尾把自己高中那陣拍的集體照拿出來,今晚旁敲側擊探探張代的口風,于是我壓根沒想他能給我帶啥,就說:“不回去。我在外面還有點事。”
拉長語調,張代噢了一聲,他的語速慢了不少:“這樣啊。那好,那我直接回家等你。”
竟然覺得這通電話,有些生硬了,我不忍再繼續,于是說:“好,我先掛了,回頭再說。”
把手機放回原處,我恍惚一陣,隨即加大油門直奔沙尾。
翻箱倒柜好一頓折騰,那本沾滿塵已經舊得不像樣子的相冊總算被弄了出來,我把它擦干凈一些,放進了包包里。
眼看時間還沒到四點,我可能是一個腦子抽風,不愿意那么早回水榭花都,所以我又驅車趕回了品博。
為了打發時間,我又跑樣品倉去呆著,一直到下班了,倉管員要鎖門,我才磨磨嘰嘰出來,卻還不愿意就這么回家,于是我又在自己的辦公室來回溜達了幾圈,才慢悠悠打卡走人。
因為我的墨跡,總算是趕上下班的最高峰,車塞成了長龍,我竟然第一次對塞車如此鐘愛,在路上不亦樂乎地耗著時間。
隨著太陽下山,天慢慢暗下來,在路燈初上之際,我總算回到了香蜜湖這邊,我拐了個彎,正要減速把車開進停車場,卻猛然看到張代正站在入口處,不斷地張望著。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拿什么撩動了一下心,有股說不上的感覺漫上心頭,我頓時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正恍惚間,張代已經朝我這邊疾步走了過來,我把車停下,他拉開門坐了上來。
再發動車子,我不敢看他,問:“你怎么在這里?”
張代拉過安全帶系上:“我看天色都暗了,你還沒回到,就尋思著到這邊等你一會。不然等下你得一個人從地下停車場出來,我怕不安全。”
我抽了抽鼻子:“你的手機是擺設?你打給我不就行,在這里瞎等什么。”
側過臉來看著我,張代咧開嘴笑:“下午打給你,你不是說你忙,我怕耽誤你忙正事。”
想想我掛掉他電話,就跑回沙尾翻照片,又去公司瞎墨跡,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他這話了,只得撇了撇嘴,把車開進了離房子最近的一個車位里。
我剛下車,張代就從那邊繞過來,抓住我的手,就像牽頭豬似的把我牽回了家。
也不知道張代幾點回到了家里的,總之他已經做好了飯,兩菜一湯,卻全是遷就我的口味,我越吃越心慌,勉強扒了半碗飯就不愿吃了。
破天荒的,張代沒勸我多吃點。
碗是張代洗的,我站他身邊要幫忙,他不斷拒絕,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切收拾妥當。
拿過一干凈毛巾擦了擦手,張代轉身去開冰箱,不多時他小心翼翼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盒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