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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辦東浮試劍會?為什么天松子會提左莫的名字?”辛巖問:“他只是靈植夫。”
天松子給裴元然的信里,說他擬辦一次試劍會,其中還著重提了韋勝和左莫的名字。
“不知道。”裴元然苦笑:“估計是最近金烏丸的事鬧太大了,引起天松子的注意吧。對了,你覺得俞白這年輕人怎么樣?”
“很不錯,比羅離強。”
“比韋勝呢?”
“不好說。”
“看來天松子這一脈,也是后繼有人啊。”裴元然悠然道:“左梅天的弟子聽說也不錯。若真舉辦東浮試劍會,也有點意思。”
辛巖沒有說話,又開始一杯杯地喝茶,過了一會,抬頭:“你答應(yīng)了?”
“不急,總要等韋勝從劍洞出來,況且馬上就要門中考核了。”裴元然笑道:“羅離和左莫的事情聽說了沒?”
“勝之不武。”辛巖吐出四個字。
“哈哈,那倒是。”裴元然大笑,半晌才道:“羅離天賦不錯,可惜性格要差了些。若是能像韋勝……”
辛巖翻白眼:“不要太貪心。”
“哈哈……”裴元然又是一陣大笑。
第五十七節(jié) 如火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
左莫張大嘴巴,喘著粗氣,兩眼往凸,像臨死的魚,死死瞪著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冰晶劍。他整個人就像風(fēng)中搖擺的竹竿,渾身微微顫抖。衣服全都濕透,貼在身上,顯露出他干瘦的身材。
砰,他仰面倒下,半空中的冰晶劍失去控制,叮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無力地看著天空,左莫腦子里嗡嗡作響,最后一絲靈力也榨得干干凈凈。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了!
只要再劈四千多次就能達(dá)到一萬次……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沒有白劈,《離水劍訣》的任何一招,如今他都可以完全不假思索地使出來,一氣呵成,不會有任何滯澀之處。但這只是劍招。
劍招為表,劍意為骨。
沒有劍意的劍招,就像紙扎的老虎,看上去駭人而已。
每一種劍訣,它所蘊含的劍意都不相同。甚至同一種劍訣,不同修者煉出的劍意都會千差萬別。左莫領(lǐng)略的,是辛巖師叔的潮汐劍意,而不是離水劍意!
只有想匹配的劍意,才能和劍招融合為一。
當(dāng)劈到四千多次的時候,左莫領(lǐng)悟到這個道理。從辛巖師叔那偷學(xué)的潮汐劍意,只有與之匹配的劍招,才能發(fā)揮出它的最大威力。自己雖然用金劍戒的劍芒用出一次,但是左莫推測,要不就是因為金劍戒的劍芒太低級,要不就是自己超常發(fā)揮。
他嘗試了無數(shù)遍,還是無法把潮汐劍意融入到《離水劍訣》的劍招之中。兩者就像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根本無法兼容。
倘若沒有領(lǐng)悟過劍意,左莫還不會如此在意這個問題。可親身體驗過那么多次被劍意斬斷,劍意的強大和恐怖早就深入他心,連魂魄都能輕易斬斷的威力。與之相比,華麗光影的劍招,更多是華而不實。
劍意,這無疑是他最在意的問題。
時間不多,他沒有辦法再去靠自己琢磨,只好找到蒲妖。
“嘻嘻,想知道?嗯哼。”蒲妖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左莫很自覺地把上次煉制金烏丸獲得的晶石丟給蒲妖。
“看來我們越來越有默契了。”蒲妖輕笑一聲,隨即漫不經(jīng)心道:“每一部劍訣的劍意自然不同,這種白癡問題還用想?那就去悟離水劍意唄。隨便找條河,去看看,什么是水。唔,至于火,這不都是嘛!”
左莫環(huán)顧四周,深紅色的火焰似乎聽到指揮般,火苗蹭地向上一竄。
“睜大眼睛好好看,下次還是要收費的。”蒲妖的聲音從漫天火焰中隱隱傳來。
識海一片火紅,漫天火焰狂舞,只見無數(shù)深紅色的火焰緩緩升起,就像虛空中,無數(shù)朵紅花怒放。每一朵火焰以一種特殊的節(jié)奏跳動著,深紅色的外焰就像蛇類的舌信,吞吐不定。
漫天朵朵火焰,忽然朝中間匯集,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就似乎水滴入海,沒有驚起半點波瀾。
一個巨大無比的火球掛在左莫的識海之中,與虛空中的星辰交相輝映。它靜靜燃燒,再看不到那一朵朵妖艷狂舞的火焰,只能看到一輪隱隱黑色的紅色太陽。純粹的紅色,就像赤紅的鐵水構(gòu)成,有些地方,紅得發(fā)黑,球體表面,密密麻麻的火苗吞吐不定。
“好熱。”左莫仿若置身火爐之中,熱浪襲來,渾身就像被火炭炙烤,竟生出強烈的灼燒痛感。
他大吃一驚。
識海中的一切,都不是實體。就連他自己,也都是一縷神識,像這些火焰,以前哪怕識海淪為火海,左莫都沒感覺到任何熱意。然而這次,這個紅得發(fā)黑的巨大火球,卻讓他感覺到畏懼。
火球很平靜地掛在半空中,靜靜地燃燒,但便這股安靜中,蘊含的躁動和危險,讓左莫感覺到畏懼。眼下的安靜就像一層薄薄的蛋殼,隨時可能破碎。
就在此時,半空中的火球穿突然毫無征兆轟然爆裂!
左莫見到極壯觀的一幕!
無數(shù)股紅黑色的火焰洪流會像巖漿噴發(fā)般,向各個方向撲去,火焰如雨,左莫入目所望之處,皆盡染紅!
黑色的虛空,被數(shù)不盡的火焰,染成赤紅!
或大或小的火焰,在經(jīng)歷最初的高速沖擊之后,它們的速度慢了下來。
漫天火焰朵朵,它們緩緩飄動,就像被風(fēng)吹起的紅色蒲公英種子,隨風(fēng)飄揚。灼熱高溫帶來的景物扭曲,更憑增幾分夢幻和不真實。
左莫怔然呆立,忽然間,他不由想到那片黑海,那幅無數(shù)黑色蒲公英種子飛揚舞動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