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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病好之后回學校,江桃聽說她為了看雪弄感冒了,反應居然跟梅弈航一樣,在電話那頭也發出了一串驚天動地的暴笑聲:“姐姐你是不是傻啊?”
明明是同樣一句話,說話的人換了一個,江杏兒居然只覺得好笑,還能自嘲一句:“我也覺得自己傻。”
江桃說:“總算建軍哥哥跟你同一個學校,還有人照顧你,不然我還真有點擔心你。告訴建軍哥哥,等放寒假回來我請他吃飯,感謝他對姐姐的照顧。”
“請他干嘛?他除了氣的我要死,做過一件好事嗎?”江杏兒死鴨子嘴硬,堅決不肯認承了他的情。
江桃呵呵笑,不理會她的氣話,還叮囑她:“姐姐你不如每天早晨去跑步吧,一場感冒就爬不起來了,這身體也太弱了,多跑跑氣血活了也就沒那么怕冷了。”
次日江杏兒果然一大早就爬起來去跑步,起先還覺得骨頭縫里冷,腳趾頭也快要凍掉了,但是多跑幾圈之后身上漸漸暖和了過來,竟不覺得冷了,唯獨胸腔里跟拉風霜似的,呼吸困難。
正在用盡全身的意志力往前掙扎的時候,聽到后面有腳步聲,操場上每天都有人來晨跑,她也沒當一回事,沒想到緊跟著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江杏兒,你是屬烏龜的啊?跑這么慢!”
——怎么哪哪都有他?
江杏氣的干瞪眼,眼睜睜看著梅弈航超越了她沖到前面去了,她頓時有點泄氣,直接停了下來。沒想到那貨扭頭看到她居然不跑了,倒退著回來拉著她往前跑:“難得你有了覺悟,想要好好鍛煉身體,怎么能夠半途而廢呢?跑起來跑起來。”
大冷的天他穿著一身單薄的運動服,居然也不怕冷,呼出的熱氣直撲到她臉上,她掙又掙不開,只能氣的大罵:“梅建軍你閑的啊?”
梅弈航趕緊扭頭四下瞟了一眼,痛苦哀嚎:“大姐,別再叫我梅建軍了,這名字也太土了!不利于我在學校發展女朋友。”高中的時候他就自作主張改了,還臭屁的在家里顯擺了好多天,氣的梅爸爸差點沒揍他。
江杏兒忽然發現,原來他也有死穴,頓時笑的不懷好意,跟在他后面跟唐僧念緊箍咒似的嘀嘀咕咕:“梅建軍梅建軍梅建軍……”
梅建軍:“我怕了你還不成嗎?我先走了。”腳底抹油跑的飛快,一溜煙就沒影兒了。
她頭一回在兩人對峙中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在電話里講給江桃兒聽,無良的江桃哈哈大笑:“建軍哥哥也太逗了。”梅弈航,那是誰?不認識!
掛了電話她心情頗好的洗了幾個土豆,切成片放在爐子上烤,抱著本書坐在火爐前邊烤火邊看書,時不時翻一下爐盤子上的烤土豆片。
江誠跟吳英玉回來的時候,滿室的烤土豆香味,兩面烤的金黃的土豆片兒剛剛好,放進嘴里面外焦香里面軟糯,三個人圍在一起邊吃邊聊。
“桃兒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啊?”
江誠昨天才出差回來,眼瞼下的青黑都沒消退,他是個認真負責的人,當了副局長之后倒是更忙了,偶爾能跟孩子打個照面說幾句話,塞一把零花錢給她,別的時候都難得湊在一起吃頓飯。
“姐姐剛剛打電話回來,有人照顧她,所以心里高興。”
吳英玉立刻精神起來:“你姐姐有男朋友了?”
江桃哭笑不得:“媽你想什么呢?是我們小時候認識的建軍哥哥,恰好跟姐姐在同一個學校,姐姐這次感冒多虧了建軍哥哥。他們兩湊在一起雞飛狗跳,真不敢想象要是在一起會怎么樣。”
吳英玉還記得梅建軍:“那孩子不錯啊。”知根知底的。
“不錯也得姐姐喜歡才是啊。”
江桃無奈的抱著書本回房洗漱休息去了。隔天在小區門口遇到康振海,她很利索的拒絕了對方,見到對方眼里深深的失望,也只能說一聲“抱歉”,匆匆跑了。
時間過的飛快,越臨近高考教室里的氣氛越緊張,同班同學各個頂著一張勞累到麻木的臉,就連班主任也是上緊了發條,每天在學校盯著他們學習,恨不得連一分一秒都不要浪費。
江桃得益于平日踏實刻苦,反倒還好一些,有些成績在班上吊車尾的同學都快神經質了,進了教室就神神叨叨的:“我昨晚夢見自己落榜了……”
別的同學恨不得捂住耳朵:“還有幾個月呢,你別胡思亂想了行嗎?”動搖軍心可是重罪,應該被拖出去才對。
這么可怕的噩夢,當然要用加倍苦讀來掃除陰影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江杏晨跑了沒幾天, 就被梅弈航拽去“強制”請客了。
請客的名義也很冠冕堂皇:“上次你生病我三天沒合眼, 都快熬成熊貓眼了,你還不得請吃飯謝謝我?”
兩人在學校后門口的小吃街一路選擇,最后擇定了一家快炒小店,江杏把菜單扔給他, 不耐煩的催促:“趕緊點,吃完走人。”看著就糟心。
小時候的印象不好, 過了這么多年還是改不掉基本觀感。
梅弈航也不跟她客氣,點了一葷一素一湯,結果瘦小的服務員端著湯盆過來的時候,他正好看到同學進來,起身撞了個正著, 半盆湯都潑到了身上, 湯盆砸到了地上,驚的四座都看了過來。
江杏嘴上對他百般嫌棄, 見他被燙了蹭的起身過去,著急忙慌問:“燙到了?趕緊把衣服脫下來看看。”
服務員是個一米六左右的小姑娘,很瘦, 神情驚惶, 嚇的都快哭了, 顫著聲氣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得虧是冬天, 神勇如梅弈航出來晃悠也穿著厚外套, 才沒被燙到。
老板聞聲而至, 破口大罵:“你是怎么回事?毛手毛腳的?干點活都不利落,給客人賠的錢從你工資里扣!”
小姑娘眼淚流個不住,對著老板點頭哈腰:“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能不能……少扣點?”
江杏才有暇打量她,看年紀跟桃兒差不多,身體瘦弱,大約是生活辛苦,透著一股苦相,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很便宜的那種,腳上還穿著一雙開了膠的單鞋,手上也生著凍瘡,十分可憐。
她心里一軟,不由就替這小姑娘說話了:“老板,是我們自己站起來撞上去的,不關服務員的事,不用扣錢了吧?”又向梅弈航使眼色,小聲說:“衣服我給你買,別為難這個小姑娘。”
梅弈航眼睛都亮了——從一頓飯加到一身衣服,小丫頭還挺有良心,沒白照顧她。
他閉口不說話,江杏又一力主張不用服務員賠錢,老板也不好再說什么,罵了小姑娘幾句回廚房去了。
小姑娘感激的直流眼淚,不住向兩人道歉。
這家的廚子小炒味道著實不錯,隔了幾日江杏兒再來,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迎了上來,笑的格外甜,過來問她:“姐姐今天想吃些什么?”
她那天是跟何晴晴一起來的,點了兩個菜跟一個湯,等服務員進廚房去傳菜單之后,何晴晴怪笑:“江杏,你啥時候在小吃街認了個妹妹啊?”
江杏笑笑不說話,等小姑娘端了菜過來,她低頭看到那雙開膠的單鞋,不由便問:“你穿多大的鞋?”
小姑娘臉都紅了,往后縮了縮腳,聲音跟蚊子似的:“三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