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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徽說道:“你那個小沈妹妹,我等了大半晌,但她什么都不肯跟我說。那你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到這會兒我都不知道你們是朋友還是兄妹——這檔子事兒,怎么想都覺得奇奇怪怪的?!闭f著就有了點兒火氣,“跟你這么熟的人,也不跟我提?你那腦子,一天到晚的想什么呢?就不能事先把這種人、這種事跟我說說啊?”
董飛卿笑道:“這事兒吧,你知道就得了。
“我以前不是在鏢局做過趟子手又做過鏢頭么?沈安是總鏢頭的女兒,跟我少不得有碰面的時候,一來二去的就成熟人了,大事小情的,因著總鏢頭和方默的原由,偶爾相互幫襯一二。
“我跟她算是有交情,但稱不上是朋友——我跟她爹沒大沒小,心里其實一直把她當小一輩兒人。
“方默家里的事情,我也跟你說過了。他家老爺子身子骨好了,但他擔心老爺子好了傷疤忘了疼,前一陣就辭了鏢局里的差事,留在家中,幫雙親打理里里外外的事情。
“沈安早就看中了方默。這次只身進京,是來找方默的——半路差點兒被悍匪劫色,受了傷。
“方默現在不能把她留在家中,還不是時候。他信不過別人,就把沈安拎咱家來了。”
蔣徽既有意外,又有釋然,語氣明顯地變得柔和:“是這么回事啊……”
“不然呢?”他揉了揉她緞子般的長發,“我要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你就又要往歪處想了吧?”
蔣徽笑了,振振有詞:“什么叫往歪處想?別說還沒想呢,就算是想了,也是防患于未然?!?
他笑出聲來,雙唇落到了她耳垂,帶著點兒捉弄,反復吮咬。
蔣徽探出去推他的手,被他握住。躲不掉,無計可施之下,她索性轉臉向他,吻了吻他唇角。
他順勢捕獲,唇舌與之親密交纏。
這是至為甜美的一件事。
唇舌似要融化,心頭似要酥掉,靈魂如在云端。
他的手游轉到了她腰際,緩慢向上游移。
薄薄的衣料不能阻礙他掌心灼熱傳遞到她肌膚,他的手離她心口越來越近。
蔣徽更深地依偎到他懷里。
他的手便游轉在她背部,滑過弧度優美的蝴蝶骨,掠過細致滑膩的肌膚。唇舌間的索取變得強勢,呼吸變得愈發焦灼,甚至于,連掌心都變得愈發燙熱。
隨著親吻的加深,他的手所經之處,都會帶來酥、癢的感覺。
“董飛卿?!彼:貑舅?。
他緩緩地吸進一口氣,除去彼此束縛,手扣住那一把纖細的腰肢,沉下身去,恣意索要。
可以的話,每壹夜,他都想與她蝕骨纏綿。
董志和命護衛看住董老太爺、董老夫人,開始著手解救自己出困局的事。
他尋找到的攻擊程詢的突破口,是一個名叫萬鶴年的人。
十幾年前,萬鶴年是廣東懋遠縣的父母官,更是出了名的清官。
但是,在程詢外放到廣東期間,先后兩次發落這名清官,第二次更是讓萬鶴年丟掉七品官職,回了原籍種地。
萬鶴年回到原籍這些年,最大的愛好就是寫文章奚落甚至謾罵程詢。
程詢對此從來是不以為意:罵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這么一個。
在風雨飄搖的時候,董志和想到了這個人,并想到了利用的法子:重翻萬鶴年當年的舊案——正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太久,才能成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兒。
前幾日,董志和命門生安排人手,八百里加急趕去萬鶴年的祖籍,把人半是哄勸半是要挾地帶進京城,要他把寫過的那些文章連同一份董志和擬出的供狀送到大理寺,狀告當朝首輔。
萬鶴年同意了,說若是可能的話,很想進宮面圣,把壓在心里這么多年的言語,當面稟明圣上。
是以,這一日,萬鶴年在大理寺衙門前擊鼓鳴冤——事情就這樣鬧到了明面上。
叔父曾有過三年外放的經歷,蔣徽知道,但那時年歲太小,對一些事只是聽說。聽聞萬鶴年的事情,連忙去問董飛卿:“叔父和萬鶴年,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詳情?”
董飛卿見她神色焦慮,安撫地一笑,道:“那件事,尋常人早就淡忘了,但在錦衣衛之間,卻是關乎叔父的一段佳話,時不時就會說一說,前任指揮使舒大人,更是親口與我講述過好幾回。”
“快跟我說說?!笔Y徽在他近前落座。
董飛卿梳理一下思路,把那件舊事娓娓道來——
萬鶴年在廣東懋遠縣做縣令期間,的確是一名清官,誰也無法否認。只是,有時候比官場的混子還讓人頭疼,凡事都是一板一眼,死心眼兒得過了頭,根本不肯為大局、長遠考慮——這是當初身為兩廣總督的陸放對萬鶴年的評價。
陸放是陸開林的父親。
程詢外放到廣東任職按察使之前,廣東官場可謂一塌糊涂,百姓亦因此深陷水深火熱之中。
皇帝派程詢前去,就是去肅清官場、懲處官場上的不法之徒。換句話說,皇帝是讓他去殺人的。為此,特地派當時的錦衣衛指揮使舒明達帶手下隨程詢前去任上——也怕奇才殺人太多,被狗急跳墻的人買兇刺殺。
程詢首次與萬鶴年打交道,起源于一位名叫汪祖壽的一心向善的商賈。
汪祖壽當時富甲蘇杭一代,輾轉去了廣東,是為了幫朝廷賑濟兩廣百姓。
見到程詢,道明初衷之后,他對程詢直言道:“有一點,要請大人通融。來日在下要交給朝廷的賦稅、兩廣的銀子,三二年內,賬目都要經由按察使司。不合規矩,但是我信不過別人,別人也保不了我的命。此事,大人若能幫忙斡旋,在下才敢留在此地。此外,我可以立下字據,絕不會染指海上貿易?!?
“除此之外——”
“沒別的了?!蓖糇鎵壅f。
“來日我若調任至別處——”
汪祖壽道:“大人調離此處之時,這里必然不再是以前、如今的風氣?!?
程詢笑微微地凝視著汪祖壽,“您若守諾、為人清白,該我幫忙斡旋的,都會盡力。只是,您得明白一點,事到臨頭起反復的話,我定會翻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