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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生產線可以日產鎳鎘電池4000枚,整體成本比日產電池低40%,這對于一直依賴日企的寶島企業來說,無疑是撿到寶。而對于長河電池來說,能和“大新”的子公司合作,也是一個超乎想象的高起點。
簽完了合同,劉總溫和地笑著,站起來和他們一一握手。
“季總,趙總,以后就辛苦你們了。”
趙一洋第一次被人稱為“總”,面上的表情都管理不住,笑容簡直要咧飛出去。
和趙一洋的不斷回味相比,季時禹只是感覺到歸心似箭。
為了節約開支,他們出差都是火車座票,一天一夜的火車,兩個人都是又疲憊又興奮。趙一洋已經一周沒有洗頭洗澡,身上都帶著一股子餿味兒,卻掩飾不住合同談成的成就感。
“能和大新的子公司合作,以后肯定不用愁了,下海果然遍地黃金。”趙一洋越說越激動:“我們早點把這一批產品趕出來,劉總不是說么,大新也在尋找新的電池貨源,我們這次給東信做得好,大新的訂單就來了,大新的需求量是東信的幾十倍。”
季時禹談成了合同,只覺得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靠在椅背上,已經不愿意再去回想和工作有關的事。
手上把玩著煙盒,卻沒有想去抽煙的沖動。
腦子里只是想著,福島下雨了,森城是不是也在下雨?
趙一洋也不管季時禹有沒有在聽,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希望明年,我能攢夠錢在森城買房,買一間大房子。”說著說著,趙一洋的聲音都有幾分哽咽:“江甜跟著我吃苦了,以后我有錢了,一定要帶她過好日子,像蘇祥正的老婆孩子一樣,讓他們能到處旅行,想買什么就買什么,騎什么自行車,我要給她們買最好的小汽車。”
合同成功的簽訂,給了趙一洋無窮無盡的信心,他信誓旦旦地說:“我一定要在森城,活出個人樣,讓江甜的爸媽看看,江甜沒有選錯人!”
……
與趙一洋急于獲得成功的欲望相比,季時禹并沒有著急,成功不會一蹴而就,他很明白這一點。
此時此刻,他沒有去想太長遠的東西。
他只想盡快回到森城,告訴池懷音。
長河電池的第一單合同,談成了。
*****
和池懷音在日本的工作環境相比,長河電池的廠房,用“簡陋”來形容,還有點糟蹋“簡陋”。
池懷音工作過的索西和三泰,一個以科技產品聞名,一個是電機的巨頭,他們的電池生產線,都是寬大而現代化的廠房,全自動的生產流水線,工人進生產車間之前,要先沐浴,洗凈吹干,換上統一的凈化服,才能進去操作先進的自動化設備。大部分的操作都是靠機械手來完成,一條電池生產線的人手不會超過20人。
而長河電池的生產線,因為拆解了生產步驟,廠房里有很多條流水線,每一條約60米長,密密麻麻坐了四五十個工人,他們以人力代替機械手,在高溫高壓環境下,用長河電池自己研發的特殊工具,能精準完成電焊、檢測、貼標。
公司的所有技術人員都分別有負責的區域,池懷音主要負責研發和設備。
一整天的工作結束,池懷音一個人去食堂吃飯,工人太多,大棚搭建的食堂里人聲鼎沸,熱得一點都不像冬天。
但是很奇怪,看著大家洋溢著單純笑容的臉孔,池懷音內心感到安定和滿足。
抱著搪瓷碗回宿舍,樓下的一排水池此刻一個人都沒有,池懷音獨自在水池前洗碗,水聲嘩嘩的。
池懷音專注洗著碗,直到她身邊另一個水龍頭被開啟,她才下意識地跟著抬頭。
厲言修微笑著用簡陋的水龍頭洗了個手,然后側頭看向池懷音,言笑晏晏:“池小姐,你換工作,也不告訴我一下嗎?”
……
池懷音的宿舍比其余人的條件要好一些,因為有一個單獨的廳,可以用來見客。
池懷音找了半天,才找到公司多發的一個杯子,給厲言修倒了一杯水。
“公司剛起步,條件比較艱苦。”
厲言修到處打量了一下,內心也有些復雜。
從認識池懷音開始,她對他永遠是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不叫一大群人,她不會見他,不找一大堆理由,她不會接受他的好意。
她總是想把他當大哥,卻從來不問問,他到底想不想當她的大哥。
池懷音家的人和厲言修都很熟,厲言修稍微一打聽,就能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她也沒什么可瞞的,只是這事池父池母還不知道,她也有些忐忑。
“你沒有告訴我爸媽吧?”
厲言修聽到這里,眉頭稍微蹙了蹙:“要不是我去研究院找你,我都不知道你已經換了工作。”
“當時比較急,就忘記了。”
厲言修若有似無瞟了她一眼:“聽蘇表哥說,他給這家公司投資了300萬?”
池懷音坐下,對厲言修也沒什么防備:“表哥希望我來幫他坐鎮。”她說完,又解釋了一句:“我是研究電池的,也有電池企業的管理經驗,我相信我的判斷,更相信電池市場。這筆投資,肯定是能賺回來的。”
厲言修對于蘇表哥的投資如何并不感興趣,他知道這家公司的法人是誰,也知道這個人和池懷音的關系,這才是他在意的東西。
“是因為那個男人,你才來這里的嗎?”
她出身高干家庭,有完美的履歷,大好的前程。如果不是為了那個男人,她不用在這么艱苦的條件下工作和生活。
池懷音手上握著自己的水杯,溫熱的白開水通過搪瓷外壁傳感到她手心。
許久,她才說:“我不知道。”
厲言修知道池懷音的性格,他再追問下去,她一定會有所察覺,然后越推越遠。
他皺著眉看了她一眼,淡淡說著:“剛出來太急,帶了很多東西過來,在車里,我去拿。”
池懷音放下水杯,“不用了。”
想到季時禹,池懷音面對厲言修就感覺到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