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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1-04
字數:16380
【第三章金屋藏嬌】
刁侯這位調查局的大干員又來找忠大的了。
這回并未事先約好,他也不是為報情報而來的;他的目的是來贖罪的。
在阿忠那間偌大的辦公室內,兩位老同學又見面了。
「忠大的,我是來劃失禮的。」他小聲地說,并看看阿忠左右的哼哈二將,二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教他有些惱羞成怒卻又不好發作。
「免啦!」阿忠則表情木然:「代志過去這呢久了,我沒找你,就是沒你的代志。」
「這件代志不可能這樣算。」他憤恨地道:「我要找到伊二個不知仔。」
「也免你操煩,我已經通緝伊了。」
阿忠這倒是實話實說。江湖混到這把年紀,除了少年時吃過他表兄爛肚大的暗虧外,再沒人敢這般羞辱他,如今遭兩個初生之犢用槍指著鼻子,還教他的「鳥槍」曝光,他是怎樣都忍不下這口氣的,更何況這臉在江湖上丟大了,不找回來他還能混得下去嗎?不過,若他們是道上知名人物倒也罷了,偏偏是無名小卒,這要探出他們的底就如同海底撈針了。
阿忠放出去的線索全無音訊便是這個道理;他又不能太囂張的找尋,以免江湖中人說他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所有的傳言皆屬實了,笑話就更大了。
真是兩難呀!
「忠大的,你這樣講我壞做人……」
阿忠揮手制止刁侯說下去:「東廠的,你給我顧好王老仔和小阿姨就好,其余的交給我。」
「老的最近一直聯絡張靜波叫伊返來,不知是啥米代志。」他馬上又獻上一個情報。
阿忠陷入沉思中。其實外人看是這樣,他也是因為理不清個頭緒,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張立委返來,就知伊在變啥米把戲了。」他又說。
「你給我顧住就好,若有狀況趕緊通報。」
這時阿忠的秘書進來通報,有人來應征公關。
「交給許科長,這款代志也要找我。」阿忠怒道。
「不過……」秘書小姐吶吶地道:「許科長要你決定。」
「叫伊進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隔了會,秘書引進來的是個擁有豐厚嘴唇的女人;那嘴唇讓人一見就想吻上去,尤其那嘴唇對付起男人的下體不知如何是好咧!
2
阿忠真的見不得性感的女人。
這位嘴唇豐厚的女人來應征,他一見就引起了遐思,然后把周遭的人全部遣散了,獨自來應征她,至于他的老同學刁侯呢?去死吧!滾得愈遠愈好。
「小姐,請問貴姓?」他不看履歷表反倒笑瞇瞇地問她。
「楊。」她低垂著頭回答,那雙大眼睛彷佛從自己的胸口望下去,俯視自己突出的胸部。
阿忠真希望那雙眼睛是他的。
「什么時間可以上班?」他又問。
「你是說我錄取了?」
「當然。」他始終保持著微笑:「月薪四萬,比妳要求的還高五千,如何?」
「明天好嗎?我明天就來上班。」
啊!那厚厚的兩片唇真是吸引人咧!他的二爺不爭氣地翹了起來。
「一言為定。」他挪動一下屁股后說:「明天我親自為妳安排座位。」
楊小姐離去后,他有股手淫的沖動,就在他安撫他的小弟弟時,楊小姐在距他辦公室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上了一輛轎車,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米白休閒服戴墨鏡的男人,俟她關好車門后便啟動引擎駛離了。
「還順利嗎?」開車的男人問。
「正如您所料,張立委。」楊小姐答。
原來這男人正是張靜波,墨鏡下的嘴笑咧開來:「阿忠是流氓出身,好色得不得了,憑妳的條件,他那里抵擋得住?」
「上回紅美人槍擊事件,莫非與他有關?」
「豈止有關而已?」靜波笑出聲來:「他根本就是男主角,強迫女人吸他那玩意的家伙。」
楊小姐眉頭皺了起來,彷佛派她去做「臥底」的終將會被迫干那回事。
「這些江湖混混多半沒什么腦子。」他繼續說道:「你花點心思,他會把所有的底全洩給妳。」
楊小姐仍未說話,這會她想到的是計畫若失敗她的身分暴露了,將會遭到什么后果。
「耍刀槍的人再怎么也玩不過搞政治的,這點妳放心,有我在妳的安全絕沒問題。」他似乎察覺她的疑慮,是故安慰道。
「我不怕。」她偏頭深深望了他一眼:「為了你,我愿意犧牲一切。」
「好,好,偏勞妳了。」他伸手過去拍拍她的膝:「妳為我做的,我一輩子不會忘記。」
「現在去哪?」
「我的別墅。」他的手向她的腿上移動了。
3
由他「巨人建設」老董忠大的具名邀請召開的「搓圓仔湯大會」,在一家大飯店的「鴛鴦廳」舉行。其實也沒什么好搓的了,一切皆在他阿忠的掌控中,照他的算盤撥了就算數,誰能說二話?
這回阿忠特別帶了他公司新來的公關楊小姐出席,打的名義是讓她見識場面,其實骨子里他是想讓她見識一下他這做大哥的威風,好讓她臣服在他褲檔下;那褲檔下的另一種威力就叫──淫威。
不過阿忠的如意算盤可又撥錯了,當他引領揚小姐、黑面、臭頭及公司一干兄弟干部浩浩蕩蕩入場時,整個鴛鴦廳內只有一個人是站著迎接他的;而當他一見到這個人時,原本高昂的氣勢一下氣餒了下來。
阿忠愣在廳門口,雙目瞪得老大久久不能言語,令他背后一伙手下兄弟全不知所措起來,搞不清與老大對峙的是何方神圣?那一身瘦皮骨敢情是支撐得不耐煩了,久了就會散下來了。
「阿忠。」瘦皮骨打破僵局,一瘸一瘸地走到他面前,伸出雙臂擁住他,故意放大聲音說:「作久未見,阿兄想死你了。」
「表兄……」阿忠面無表情地道:「你,你哪會在此?」
「職責所在──」他表兄轉頭指向其中一桌人道:「我現今是鼎王建設公司的副總,代表咱公司來開會,順便探望我的表弟。」
「爛肚大仔……」阿忠的背后有人輕呼。
的確,他正是二十多年前開了個查某間,收留阿忠當三七仔的大表哥爛肚大仔。在道上他爛肚大仔已銷聲匿跡有十余年了,怎會突然又重現江湖?
「好,好。」阿忠不愧是老江湖,立即恢復了正常:「大家先入座,開完會后我擺桌,替阿兄接風,在場的全部坐陪。」
「咱兄弟會后敘舊啦!」爛肚大仔說完便回他公司那桌去了。
「鼎王建設」那桌的代表們除了經理外,阿忠沒一個認識的,很顯然全是混兄弟的,看樣子他們是有備而來,打算要和他的「巨人建設」拚上一拚。
去年阿忠在「鼎王」鬧下那樁轟動一時的槍擊事件,原以為就此將他們壓了下去從此天下太平,哪里知道「鼎王」終究不甘永遠臣服,竟然不知從何處將他表兄爛肚大仔弄了出來,似乎準備跟他硬碰硬了。
這一回,不止是公司與公司的恩怨,還有他們表兄弟之間的恩怨恐怕也得一并算清了,阿忠因此陷入沉思中。
「董事長。」楊小姐在他身旁用手肘輕輕推推他:「大家等你說話哩!」
阿忠突然驚醒,望望仍對著他笑的表兄后開口道:「圖書館這項工程要招標了,今仔日我請各位來,就是想將整件工程的利益分配一下,若是有啥米意見直直講,不要緊,作伙來參詳。」
接著他將一張準備妥當的書面稿拿出來唸著,不外是哪件工程哪家退出應得多少圓仔湯錢;哪件工程哪家得標應出多少圓仔湯錢等等。他才唸完底下就有騷動聲音,現場似乎有些混亂了。
在往常這是不被允許的,一切他說了算,大伙頂多在價碼上討論討論而已,現在「一言堂」的局勢丕變,他了解全是因為爛肚大仔的出現為大伙壯了膽子,也動搖了他的領導地位。
他的牙關逐漸咬緊,動搖他的地位等同于威脅他的生存,莫說是表兄弟就算是親兄弟他都會下手,而且這一回絕不比上一回,他會下狠手。
「莫吵──」他如悶雷般喝一聲,會場果然沉寂下來,這令他稍稍安了心。
「當這是菜市仔么?」他偷偷瞥一眼身旁的楊小姐,發現后者正以欽慕的目光瞅著自己,便更加威嚴地說:「若有認為不公平者,站出來說話。」
幾家建筑公司的要員干部們這會全將腦袋轉向同一個方向,那就是他的表兄爛肚大仔那兒;但見爛肚大仔不疾不徐地站了起來,面帶微笑地說:「咱鼎王有話說。」
鼎王算什么東西?想當初在他們公司開槍當時,為何沒人敢站起來講話?現在請出爛肚大仔就有發言資格了嗎?他在心內亂干一陣恨不得此時手中就有一把槍。
「咱鼎王只有一句話。」爛肚大仔仍是不疾不徐地:「這件工程咱一定要標。」
4
他雖是躺在床上,卻俯望著自己下體,那原本軟軟癱倒在他胯骨上的小弟弟,受到她的手掌刺激逐漸雄偉起來,一會忽然便從她掌間冒出了頭,完全成為了男子漢的象征,令他自己都不得不肅然起敬。
啊!太崇拜自己了,不,是崇拜自己的陽具;這玩意不知臣服了多少女人呢!
「妳不覺得它很特殊嗎?」他問在她胯間的女人。
「誰?」她抬起頭反問。
「就是現在握在妳手中的寶貝呀!」他笑起來了。
她放開它,真的仔細瞧了起來,好一會方讚嘆道:「大立委,它雄糾糾氣昂昂就像您在國會里的問政姿態;它彬彬有禮就像您和選民握手時的模樣;它噴射精液時就像您問政犀利的言詞……」
「小楊,妳比喻得太好了。」
「大立委,我愛死它了。」
「那么我把它交給妳了。」
他說完便閉起眼仰躺下去,感覺得到她那豐厚的唇開始在他陽具上來回游移,起先速度很緩慢就像兩片沾水的海綿緩緩擦過按摩一般,教它心平氣和地任憑擺布;不過一會速度加快了,又像菜瓜布摩擦著,火辣辣的感覺一下布滿整根陰莖禁不住抖動起來,急欲找洞鉆入。
她吮得十分帶勁雙頰深陷,一手撩撥散亂的發絲、一手伸出食指,從他屁股下探入接觸到肛門后便用力一戮,滑入那柔軟的洞中,然后也進進出出抽動起來。
「啊──會痛……」他嚷了起來:「可是──又好過癮。」
「大立委。」她抬起頭說:「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不過過癮的還在后頭。」
她抓了個枕頭來墊在他臀下再高舉起他雙腿,使他那屁眼兒仰起且微微張開,然后探舌入內,舌尖在里邊翻卷,卷得他心花蕩漾,不禁自動抬高了臀部便于她更進入。她順從地伸長舌頭直往里鉆,另外的手仍握住他陽物上下滑動。
這樣玩了好一會,她終于抬起了頭,爬上他身,整個身體和他的重迭在一塊暫時還不進入,只是讓雙方三點接觸。
她堅實的乳房壓在他胸脯上成扁平狀,那桃紅的乳頭對著他泛黑的乳頭磨呀磨的。她的陰戶外夾著他的肉棒子也是磨呀磨的,淫水便不斷淌出,連周邊的陰毛也弄溼了而黏成一撮撮的。
三點接觸還不夠,她的舌尖從她厚厚的唇中吐了出來繞著他的唇舔,待他要回應時又躲開了,改為舔他耳洞搔得他一根肉棒挺到底了,亦舒爽到底了。
「別,別弄我耳朵……癢死我了……」
他一撇頭躲開了,仰頭一口捕捉到她舌尖狂吸勐吮。這還不夠,他改采主動抱著她身體來了個大翻轉,一下壓騎到她身上便由她的唇、脖頸一路往下吮,抵達她胸部時,他用雙手將她右乳高高擠起,然后張大嘴將乳頭整個吸入口中弄得她哀哀浪叫,告饒起來。
「大人立委,快、快,吸我的小屄屄……快。」
他騰出一只手往下探,哇,那小洞洞早已積滿了水簡直要鬧水災了,難怪她要他轉移目標。
他的嘴滑到她胯間還不急著進入,只是斜睨著她溼潤的陰唇,還不時用手掰開它往內瞧,彷佛在做什么研究般。
她的外陰唇像蚌肉,在他手指的撥弄下蠕動著,愛的潤滑劑便從里邊源源不絕地涌出且香噴噴地,大概她在事前先在下體噴灑過香水,令他忍不住地舔了一口;這一舔她便興奮地叫了起來,且高高拱起下體意欲讓他舔得更深入,因此她的陰道就敞開在他眼前。
他不再折磨她了,整根舌頭直往里鉆,一會兒像連環砲般一直彈動、一會兒又像蛟龍那樣翻江倒海,攪得她下身扭來轉去洩了一床的淫水。更激動時她用雙腿緊緊盤住他的頭,屁股往前沖呀沖,恨不得將他鉆入她子宮里去似的。
他也學著她將目標轉移到她的屁眼兒上,一探入她肛門又聽見她興奮地高聲喊叫,至于她的陰洞也不放棄,改用手指在里摳。
她整個人因臀部高揚,幾幾乎要翻了過去,雙腿緊緊壓住自己的奶子,還不時左右晃動摩擦奶頭以獲取快感。
「我的好立委,可以……可以上來插我了吧?」她幾乎哀求地喊道。
「不,我要妳先在上位。」他這樣說卻未動作。
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像不倒翁那樣忽而坐了起來又立即撲在他身上,急急地握住他那枝肉槍便往自己陰洞塞。進去的當兒,她渾身顫抖了下、眉頭一下就鎖起來,停頓了好一會,好似在享受絕妙的滋味。
「動呀!快動呀!」他在下邊催促,還不時朝上頂。
「好,我要來了──」她跪坐著雙手撐住他胸脯開始勐烈地搖晃,一頭發絲及她那一對堅實的乳房便隨之劇烈甩動;尤其那一對乳房沒命似的抖顫著,教他看得心神蕩漾。
他下身配合著她一下下往上頂,雙手則捉住她奶子使勁搓揉,彷佛要搓下一層皮似的。不過一會,他勐然抱住她身體,整個人也坐了起來和她面對面。
他雙手繞過她身體緊緊握住她兩片屁股朝向自己沖擊,使陽具能更深入花心,頂得她騷水皆順著他胯骨流洩下去。他的嘴略略低一低就吮著她乳頭,深深地吻了下去;至于她則緊緊抱住他的頭,讓他吻個夠。
「快、快,哥哥,不,好立委……」她呼喊著:「我、我不行了,要丟丟了……」
他又勐然將她一推,讓她仰躺在床上與他呈九十度交合,一面晃動身體還一面用手撫摸她陰唇,簡直教她欲仙欲死了。這還不夠,她的陰洞與他陽具交合的動作全顯露在他眼前,把他爽到底了。
「妹,妹妺……我的好妹妹……就讓我們……一起丟吧?」
他狂喝一聲精液如萬馬奔騰沖入她陰道內,這同時她的陰唇也大為張開達到最高潮。
事后,他側躺在她身邊,一只手仍把玩她乳房,意猶未盡似的。
「我的好立委,你說,爛肚大仔的出現,對我們有沒有好處?」楊小姐問。
張靜波思考了會,方回道:「這的確是個變量。按照我原訂的計畫,小阿姨那邊照樣可以分到工程,有油水,王老頭不會如愿地拆散我們政治伙伴的關系,反而我可以趁此機會給他重重的一擊,教他王家在地方上的老勢力徹底瓦解,現在又得看情勢變化了。」
「爛肚大仔歸隱這么多年了,難道他能斗得贏他表弟?」
「好妹妹,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妳弄不清楚,那我早掌握住啦!」靜波調皮地捏了捏她乳房后續道:「爛肚大仔為何瘸了一條腿?據道上消息說,那是多年前阿忠出獄后找兄弟挑斷了他腳筋所致,這還是因為表兄弟的關系留個情吶!否則不要他命才怪?爛肚大仔也是因腿傷才退出江湖的。那阿忠為何要做他表哥呢?是因為他的入獄,極可能是他表哥向警察擺的道。這兩人的過節,妳說,爛肚大仔縱使實力不足,也會拚著老命斗他一斗?」
「還真沒想到這么復雜呢。」
「再復雜我們也只是隔山觀虎斗,看事情的發展才決定下一步棋如何走法。」
「我們怎么走,對小阿姨會不會有影響?」她問。
「當然有。」張靜波斬釘截鐵地道:「甚至關系到我跟她的政治生命。」
「毀了她,可以,毀你,我絕不答應。」她亦斬釘截鐵地說。
「怎么?吃醋啦!」張立委挑起眉毛故意問。
「那個騷貨,除了勾引男人還會什么?」她恨道。
「唉!」靜波嘆了口氣:「妳們女人喲!」
5
爛肚大仔重出江湖為「鼎王」撐腰,這迫使阿忠不得不邀他出面談判,尤其爛肚大仔說話又這么硬,「鼎王」非拿下圖書館工程不可;開標在即,圓仔湯還沒搓出個名堂,他怎能不急?
阿忠又在紅美人酒家擺了一桌。
說真格的,這地方讓他又愛又恨,愛的是在地方上酒家以「紅美人」為最有名,有點名號的人物請客非它莫屬,否則就不夠稱頭;恨的是這地方曾教他栽了一個跟頭,至今尚未找回來。
不過現在江湖上已不興打打殺殺了,冤家宜解不宜結,「紅美人」老板屏東仔和他也沒什么冤仇,只不過所用非人,弄了個查某阿嬌當酒家女罷了,既然阿嬌跑路了,那么大家就一筆勾消吧!何況屏東仔在事后還擺了三桌陪罪呢!
大家都是出外人,求個財嘛!爛肚大仔若是明白這個道理就好談,否則只有出下下策──兵刃相見了。
屏東仔這回可小心翼翼地安排了一個大房間供他倆兄弟單獨談判用,另一個大房間則供雙方人馬飲酒用。不過在他倆兄弟未談判完之前,手下是沒資格先飲酒作樂的,所以雙方人馬皆在酒家門口壁壘分明的羅列兩側,等待下一道命令。
屏東仔將他二人引入房間后即自動退出,偌大的廳室內仍只擺有一張大圓桌,他兄弟二人就對坐著。
「阿兄。」阿忠舉起面前的杯子,咽下了一口水道:「先敬你一杯,為你接風。」
「接啥米風?我聽嘸。」爛肚大仔頭一撇,顯然不愿接受。
「慶祝你重出江湖呀!」阿忠也不管他的反應先自己干了一杯。
「你現今是大仔,我算啥米?」他舉起杯也迅快干了它后續道:「這杯應該是我敬你。」
「阿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莫想這,現今咱是求財,大家攏有錢賺,一世人無煩惱就好,對嘸?」
「阿忠……」爛肚大仔逕自點燃一根煙:「你無煩惱,我有喲!」
「兄──」爛肚大仔舉起他手中的拐杖打斷阿忠的腿,不,是話后續道:「我的腳行動不方便,一世人攏要憂煩哩!」
「兄。」他這會急了,趕緊舉起右手指向天花板:「這件代志,我發誓跟我絕對無關系,你莫聽人黑白講,我和你是親表兄弟哩!若我膽敢做,我擱算人是么!必遭天打雷噼。以前我在你查某間做工作,你收留我,感激不盡!警察把我抓走是我自己的代志,沒啥米好怨恨,報復你要沖啥?」
他表哥沉思不語了。隔半晌,他熄了手中的香煙,突然冒出一句話:「這件代志,我也沒講是你做的。」
「這樣就好……」
「稍等一下……」他又打斷阿忠的話:「雖然我沒講,但是我懷疑。」
「阿兄──」
「好了啦!現今咱要談的是工程的代志,你放馬過來。」
既然爛肚大仔主動撇開這層談判的障礙,阿忠便不再探討下去,趕快打蛇隨棍上地接口道:「咱這的工程,以前攏是我在安排,沒啥米問題,既然你代表鼎王出面,咱是親兄弟,一切好談,以后擱交給我處理,算你給我個面子,不過我不會讓你白白做工,我另外擱給你抗米遜,好么?」
爛肚大仔又沉思不語了,且再點燃起一根煙,良久才噴吐出一團煙霧道:「鼎王是阮的頭家,你是教我做抓耙仔是么?江湖道義何在?」
「阿兄。」阿忠又急了:「現今大家賺錢攏來不急,管他啥米頭家?」
「拿人錢財,忠人之事。這件工程,老實講要由我來主持。」
「若阮不答應呢?」阿忠火氣上來了。
「真簡單,靠實力講話。」
「阿兄,你是在逼我。」
「嘸!我是在談生意。」
「阿兄。」阿忠仍企圖做最后的努力:「鼎王找你,因為你是阮的表兄,伊就是要咱兄弟鬩墻就是,你還沒看出來?你這樣做,分明是中伊的計。」
「阿忠,我是你阿兄,我重出江湖,憑啥米?一切靠實力你知否?」爛肚大仔似乎有些生氣了:「我也有許多小弟靠我吃飯,我不能丟臉,沒,這趟出來我會死得很慘。」
「要拚?」
「隨在你。」
「阿兄,我不是怕你──」「我知。」爛肚大仔笑了笑:「忠大的,我是一條腿的人,半死半活。這是我最后的機會,看你要否放我一條生路,讓我主持這件工程,沒,我擱再賠上一條腿,性命也沒要緊,我已經準備好了,等你出招。」
6
局勢是整個惡化下來了。
上回「鼎王」的槍擊事件,阿忠受到過教訓,現在他表哥重出江湖,若他仍以武力解決的話,非但王老縣長會出面干涉,連江湖中人都會指斥他沒有倫理。
真是棘手呀!他只有再請示王老縣長了。
在老縣長官邸,王娟也在場,倒是她先開口直接切入話題。
「你表哥出面,有什么要求?」她問。
「圖書館工程,他要主持。」他答。
「他憑什么?」她再問。
「拳頭。」他答得更干脆。
「他的拳頭比你硬?」
「未必。」
「那你怕什么?難道他的后臺比我們還強?」
「那倒也未必。」阿忠冷笑了一聲:「再怎么強誰還能強過老縣長嗎?」
這時二人不約而同地轉向老縣長,不過坐在輪椅上的老頭兒仍面無表情地傾聽他們言語。
「你決定怎么做?拚還是讓?」王娟又追問。
「鼎王開槍的事我做過,可是老縣長事后不高興。」阿忠再望王老頭一眼后續道:「現在不是我決定如何做,完全要聽命行事。」
「爸──」王娟深深地望著父親,等待他裁奪。
好一會,老頭兒開了口:「見過表哥沒?」
「見過。」他據實以答:「而且單獨談過。」
「他親口說要主持這項工程?」
「嗯。」
「好啊!」老頭兒極爽快地提供了答桉:「就讓他主持,只要分得公平,這圓仔湯我們沒異議,不過你要堅持一點,小阿姨她親戚的水電部分一定得到手。」
「老縣長──」
「不必多言,照我的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