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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金良也賭氣說:“你不喝我也不喝,我們一起餓死算了。”管香菊這才勉強喝了些熱粥。
吃過晚飯,護士拿了一些藥片過來,管香菊也不肯吃,楊金良哄她半天,才喂她服下。但她覺得反胃,吃完藥后吐了一地。
半夜12點左右,護士再次進來給她派藥,也是楊金良用溫開水喂她將藥片服下。這時管香菊似乎精神不錯,起床上了一趟廁所,躺回床上后,跟丈夫說了兩句話才漸漸睡著。
楊金良見妻子已經熟睡,這才松口氣,自己也感覺到十分困倦,就倒在靠窗的那張空病床上,本來只想小睡一會兒,誰知一合上眼,就睡得沉沉的,一直到早上快6點的時候才醒過來。起床去看他老婆,見她仍然在床上睡覺,便沒有驚醒她。
他跑到外面去買了些早餐回來,準備叫醒老婆一起吃時,卻發現怎么叫她也沒有反應。
他急忙把醫生找來,醫生給管香菊檢查了一下,搖頭說已經沒救了,尸體都已經發涼,估計已經死亡一小時以上。
楊金良這才想起,早上起床時看見老婆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當時就感覺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原來那時他老婆就已經死了。
說到這里,楊金良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龍毅拍拍他的肩膀,無聲地嘆了口氣。
歐陽若走過來向隊長匯報說,昨天晚上她一直守在醫院,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昨天晚上,她一直坐在310病房外面的長條凳上,沒有離開過。
昨晚12點左右,她看見楊金良攙扶著管香菊上廁所,廁所就在病房里。過了一陣,大約凌晨1點的時候,她又到病房里轉了一圈兒,這時病房里所有的人,包括楊金良在內,都已經睡熟。她還特地看了看管香菊,她當時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后來因為感覺有點兒冷,歐陽若讓護士給自己拿了一個被子,她就裹著被子在凳子上一直坐到天亮。
雖然中間有一段時間她感覺特別困,但因為隊長的命令像一根弦一樣緊繃在她腦海里,所以她的頭腦一直是清醒的,并沒有睡著,如果有人進出病房,她一定會知道。但是從昨天夜里12點,至今天早上發現管香菊死亡,這中間除了楊金良出去買早餐,就再也沒有人進出過病房。
時間再往前推,從昨晚管香菊蘇醒至半夜12點之間,只有護士進出過病房四次,其中有兩次是給管菊香派藥,一次是她的吊瓶打完后護士給她拔針,還有一次是護士給同病房的另一位病人量體溫。
龍毅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盯著她問:“你確定自己昨天晚上并沒有睡著?”
歐陽若說:“這個我完全可以確定。而且案發后我已經第一時間查看過走廊里的監控視頻,可以確認昨天晚上除了護士和楊金良,并無其他人員進出過病房?!?
龍毅不由得往管香菊旁邊那張病床上看了一眼,那張病床已經空了,就問:“我記得那個床位昨天好像住著一個老頭兒是吧?”
“今天早上命案發生后,為了便于警方封鎖現場,醫院已經將那老頭兒轉到另一間病房?!?
歐陽若明白隊長的意思,如果沒有外面的人進來作案,那病房里最有嫌疑的人,就是那個老頭兒了。
她說:“那個老頭兒今年已經七十多歲,癱瘓多年,根本無法下地走路,本來他有一個女兒在這里照顧他,但因為家里有事女兒回去了,所以昨天晚上只有老頭兒一個人在這里。我問過楊金良,他并不認識那個老頭兒,所以那個老頭兒害死管香菊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凌晨1點你進入病房查看的時候,管香菊還活著,對吧?”
歐陽若點頭說:“是的,這個我可以確定。當時病房里很安靜,我可以清晰地聽到她的呼吸聲。”
“這就奇怪了?!饼堃銛Q緊眉毛道,“凌晨1點她還活著,這之后并沒有人進過病房,那她是怎么死的呢?”
“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歐陽若看著隊長說,“那就是自殺。”
龍毅沉思半晌,對她的推斷既沒有點頭同意,也沒有搖頭否決,只是說:“還是等下聽聽法醫怎么說吧。”
第九章 真假護士
這時芮雪已經把死者的尸體初步檢查了一遍,向龍毅匯報:“管香菊的死亡時間,大約是今天凌晨4點半,前后誤差應該不會超過半小時,死因是三唑侖中毒?!?
“三唑侖?”龍毅一怔,“那是安眠藥啊?!?
芮雪說:“是的,她是因為服用了過量三唑侖,最后導致循環衰竭,呼吸抑制而死?!?
“那自殺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狈娇善媛犃朔ㄡt的話,湊過來說,“服用過量安眠藥致死的案例,多是自殺。我覺得這案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他殺啊?!?
龍毅明白他的意思。福爾摩斯有一句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真相。”現在有醫院監控視頻可以證明,昨天晚上并沒有可疑人員進入病房,而同在病房的楊金良和另一個住院老頭兒都不可能是兇手,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只能是自殺了。心中早已存下自殺念頭的管香菊在昨天半夜,丈夫熟睡之后,自己悄悄服下過量安眠藥,在沉睡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據我所知,三唑侖可是國家管制藥品,一般人是不可能隨便買到的。”歐陽若提出自己的疑問,“如果管香菊是自殺,她是怎么拿到這些管制藥品的呢?”
龍毅低頭想了一下,說:“管香菊不可能拿到三唑侖,但有一個人肯定能拿到。”
“誰?”
“丁劍蘭?!?
“丁劍蘭?”歐陽若和方可奇都不大明白隊長的意思。
“難道你們忘了嗎?管香菊曾在手機錄音里說過這樣一句話,‘我們家女主人床頭柜里有安眠藥’。她離開喬家時,就已經有尋死之心,所以我推斷,會不會是在她離開喬家的時候,就已經偷了一些丁劍蘭的安眠藥拿在手里?!?
歐陽若點頭說:“這個倒是有可能的。”
龍毅走到一邊,立即給丁劍蘭打電話,先是告訴她管香菊的死訊,丁劍蘭聽后在電話里嘆了口氣,沒有說話。然后龍毅問她:“是不是在服用安眠藥?”
丁劍蘭說:“是的,生下女兒后,我精神狀態一直很差,經常失眠,后來到醫院找熟人給開了一種安眠藥,失眠的時候吃上一片,感覺效果還不錯?!?
龍毅問她:“這種安眠藥的具體藥品名叫什么?”
丁劍蘭說:“是三唑侖片,而且是淡藍色的那種,據說藥效比普通安定強45~100倍,平時一般服用一片就夠了。”
龍毅問:“假如有人偷了你的藥,你會知道嗎?”
“應該能知道吧,可是……”丁劍蘭說,“這個藥家里只有我一個人用,而且是放在我臥室床頭柜里的,不可能被人偷走吧。再說誰會偷安眠藥呢?”
說到這里,她忽然明白過來:“是不是管阿姨她?”
龍毅說:“是的,她就是因為服用過量三唑侖死亡的,而且她也應該知道你把這種淡藍色藥片放在床頭柜里,對吧?”
“是的,她知道。而且我跟她說過這個藥效果很好,但不能多吃,多吃幾片就會永遠醒不過來?!倍μm說,“你稍等,我去檢查一下我的小藥瓶?!?
過了一會兒,她在電話里說:“我覺得這瓶子里的淡藍色小藥片,好像少了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