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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日這天晚上，丁劍蘭因為丈夫回家晚了，跟他吵架。管香菊出來勸架，不想也被丁劍蘭罵了，還被丁劍蘭推倒在沙發(fā)上，差點兒摔一跤。她因此對這位女主人心生恨意。

第二天，也就是10月12日早上，她從菜市場買菜回家，聽見雅思在屋里哇哇大哭，心生煩意，就隨手拿了一個小枕頭蓋在她臉上，想讓她消停一會兒。誰知等她擇完小半捆蔬菜回房一看，雅思的臉憋得通紅，躺在搖籃里沒了動靜，她仔細一看，才知道孩子已經(jīng)被枕頭給捂死了。

管香菊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在當(dāng)時喬謙夫婦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她跟喬小磊兩個人，而此時喬小磊正在自己房間里關(guān)門復(fù)習(xí)功課，并不知道外面發(fā)生的事。怎么辦呢？如果被喬謙夫婦知道自己捂死了他們的女兒，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她一想到丁劍蘭那狠戾得能殺人一樣的目光，就覺得不寒而栗。而且人命關(guān)天，這事要是被警察知道，她肯定難逃牢獄之災(zāi)，說不定還要被判死刑呢。事已至此，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慌亂之際，她忽然想到了那個叫向大姐的人。

這個向大姐，是她一個多月前在明珠公園認(rèn)識的。當(dāng)時她正帶著雅思在公園里玩，一個自稱姓向的中年女人主動湊上來跟她攀談。這位向大姐經(jīng)常在公園里轉(zhuǎn)悠，兩人后來又坐在一起聊過幾次天，漸漸地就變成了熟人，還互留了手機號碼。

有一天，這位向大姐湊到她面前小聲問她：“嬰兒車?yán)锏暮⒆淤u不賣？如果你同意，我愿意出兩萬塊錢買下這孩子。”管香菊一開始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待見她正貪婪地望著嬰兒車?yán)锏难潘迹胖浪钦J(rèn)真的，不由得嚇得一個激靈，急忙推著嬰兒車走開了。后來她又在公園遇見過這位向大姐幾次，但都不怎么敢搭理她。這時候她已經(jīng)明白，這位向大姐其實是個專門拐賣孩子的人販子。

想起這位向大姐之后，管香菊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她拿出手機給向大姐打電話，問她：“一個孩子真能賣兩萬塊？”向大姐說：“當(dāng)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絕不拖欠。”

管香菊告訴向大姐自己昨晚被女主人罵了一頓，心里恨不過，想把孩子偷偷賣掉換點錢回老家去，再也不做這受氣的保姆了。

向大姐說：“好啊，你把孩子帶到明珠公園來，我們在那里見面。”管香菊說：“行，我到公園以后，如果公園沒人，我就假裝上廁所，把孩子放到別人很難看到的假山后面，你趁機把孩子抱走。還有，我們家女主人床頭柜里有安眠藥，我先把藥放在奶粉里喂給孩子吃，讓她慢慢熟睡，這樣你抱走她時她就不會哭了。”向大姐說：“你想得真周到。”兩人又在電話里商量了一會兒，前后共花了兩三分鐘。

打完電話，管香菊立即把已經(jīng)死亡的孩子嚴(yán)嚴(yán)實實地包裹起來，放進嬰兒車?yán)铮裢Ｒ粯樱迫ス珗@散步。為了不讓人起疑心，她還特地把手機放在嬰兒車?yán)铮シ乓郧颁浵碌难潘嫉目摁[聲給小區(qū)門口的保安聽，造成一種這時候孩子還活著的假象。

來到公園后，她用手機給向大姐發(fā)了一條短信：“我已經(jīng)到了。”向大姐給她回消息說：“兩萬塊錢我已經(jīng)用黑色塑料袋裝好放在女廁所后面墻壁上的磚縫里。”

管香菊推著嬰兒車來到公園假山后面，眼見四下無人，就把嬰兒車停放在一塊大石頭后面，自己假裝上廁所去了。

她進到廁所，找到后面墻壁上的那個磚縫，果然看見里面塞著一個黑色塑料袋，拿出來一看，里面有兩沓鈔票。她數(shù)了一下，正好200張百元大鈔，整整兩萬元。她收好錢，從廁所里走出來，看到孩子連同嬰兒車都不見了。

其時她并不知道，空嬰兒車是被兩名粗心大意的綁匪給偷走了，還以為向大姐連孩子帶車一起推走了。她也顧不上細究，她已經(jīng)把孩子包裹得很嚴(yán)實，幾乎連臉都看不到，為的就是防止被向大姐看出破綻。既然這位向大姐慌忙間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就把孩子偷走了，她也松了口氣。只要孩子一到向大姐手里，那孩子死亡的責(zé)任，就不由她承擔(dān)了。

她又在公園等了一會兒，估計向大姐已經(jīng)帶著孩子走遠，才假裝在公園里找孩子，然后又給丁劍蘭打電話說孩子丟了。在丁劍蘭報警之后，又扯進來兩名綁匪和她丈夫楊金良，這個卻是她沒有想到的。

后來孩子的尸體在公園后面的菜地被找到，警方查出偷走并捂死孩子的真兇是向歡芳，她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來，看來自己這個嫁禍于人的計劃是成功了。

就在管香菊自以為詭計得逞之際，今天早上，她忽然接到一位女警察打來的電話，女警察在電話里問她叫什么名字，又問她這個手機號碼是不是她的。

她當(dāng)時就感覺到情況不妙，知道肯定是自己在跟向大姐聯(lián)系的過程中留下了什么蛛絲馬跡，讓警方順著線索找到自己頭上來了。她把自己的作案過程細想一遍，感覺自己好像并沒有留下什么能被警方抓到的把柄，她與向大姐接頭，根本沒有人看見，唯一能證明兩人有直接聯(lián)系的，是她給向大姐打過一次電話，發(fā)過一條短信……

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那自己的手機號不就留在向大姐的手機里了嗎？難怪警察會來查問自己的手機號碼。想到這里，她就知道大事不妙，警方通過調(diào)查向大姐的通話記錄，已經(jīng)在懷疑她，并且很快就會找到她頭上。她知道自己做過的事，再也瞞不住了。

這時候，她想起了警匪片里常說的一句話：再高明的犯罪手法，也瞞不過警察的火眼金睛。看來確實如此。

她想到孩子被發(fā)現(xiàn)時血淋淋的樣子，心里也很難受。思來想去，最后她決定用手機錄音的方式，向警方坦白一切。把手機托付給平時與她關(guān)系要好的鄰居家小保姆小琴之后，她想回老家看看自己的丈夫，然后再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安靜地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也算是向小雅思還債吧……

手機里，管香菊說話的聲音漸漸隱去，屋子里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得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龍毅、歐陽若和方可奇三個人相互看看，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一絲意外的表情。

他們早就想到管香菊收了向歡芳兩萬元錢把孩子賣給她，卻沒有想到真正捂死孩子的人，并不是向歡芳，而是管香菊。她設(shè)下如此迷局，成功地把殺死孩子的罪名嫁禍給了人販子向歡芳。而更讓警方?jīng)]有想到的是，管香菊居然主動承認(rèn)自己的殺人罪行，如果不是她心中惶恐，主動向警方坦白，警方還真不一定能查出她才是真正的兇手呢！

“畜生，畜生……”

丁劍蘭像一尊木雕泥塑，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聽完錄音，突然暴跳起來，一把奪過龍毅手里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用腳拼命踩著，邊踩邊哭邊罵：“原來是你害死我女兒的，畜生，老畜生……”

“丁副局長，請你冷靜……”

歐陽若上前勸阻，丁劍蘭甩開她的手，忽然回過頭把目標(biāo)對準(zhǔn)她，指著她的鼻子道：“你們這些警察，跟廢物有什么區(qū)別？這個女人在我家待了這么久，你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罪行，等現(xiàn)在她人都已經(jīng)跑了，才說要來抓她。我真懷疑你們跟她是一伙的，你們是故意要放過這個殺人兇手，對吧？我要投訴，我要給你們魯局長打電話……”

龍毅說：“丁副局長，你現(xiàn)在的心情我們理解，不過我們也是剛剛才得到線索，知道管香菊跟這個案子有關(guān)，所以才趕過來……”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丁劍蘭揮手打斷他，“有本事你們現(xiàn)在就去把她抓回來，讓她為我女兒抵命！”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們一定會將她逮捕歸案的。”龍毅回頭看看喬小磊。這個十四歲的少年正紅著眼圈站在一邊，默不作聲。他拍拍孩子的頭說，“我們走了，你照顧好你媽媽！”

喬小磊點點頭，“嗯”了一聲。

龍毅帶著兩名屬下默默離去。

下樓時，龍毅問：“知道管香菊的家庭住址嗎？”

歐陽若說：“知道。上午我到電信公司調(diào)查她的電話號碼時，看到了她申請手機號碼時遞交的身份證復(fù)印件，我已經(jīng)復(fù)印了一份帶回來。她家住在我們市的白楊店鎮(zhèn)南吉村。”

龍毅快步下樓，說：“她的犯罪事實已經(jīng)很清楚，我們先回局里辦好逮捕證，然后再去白楊店鎮(zhèn)抓人。”

第八章 離奇死亡

龍毅帶著歐陽若和方可奇，開著警車趕到白楊店鎮(zhèn)南吉村已經(jīng)是下午時分。

警車直接開進村里，在管香菊家門口停下。

管香菊家是一間平房，門口拴著一頭老黃牛，正甩著尾巴吃著一堆紅薯藤，屋子的大門卻緊閉著，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歐陽若從窗戶和門縫往里瞧了瞧，屋里空無一人。

龍毅往兩邊看看，來到旁邊的鄰居家，一位農(nóng)婦正在屋門口剁豬菜。他蹲下身問：“大嬸，請問一下，楊金良和管香菊是不是住在您家隔壁這間平房里？”

農(nóng)婦點頭說“是”，龍毅又說：“他們家現(xiàn)在沒人，你知道他們?nèi)ツ膬毫藛幔俊?

“去醫(yī)院了。”

農(nóng)婦頭也不抬地說。

“醫(yī)院？”龍毅吃了一驚，“發(fā)生什么事了？”

農(nóng)婦剁完手里的一把豬菜，才抬頭看了他們?nèi)艘谎郏f：“我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管香菊不是一直在城里給人家當(dāng)保姆掙錢嗎？不過今天上午，我看見她背著一個大包回家了。中午的時候，突然聽到她男人楊金良在屋里喊，說是他老婆上吊了。后來他把他老婆救下來，好像還沒斷氣，就叫我老公開三輪摩托車把他們送到醫(yī)院去了，好在這里離醫(yī)院也不算遠，十幾分鐘就能到。我老公剛才回來說，人還有氣，正在醫(yī)院搶救呢。”

龍毅與歐陽若對望一眼，兩人心里都已經(jīng)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他接著問那農(nóng)婦：“她現(xiàn)在在哪家醫(yī)院？”

農(nóng)婦說：“在鎮(zhèn)中心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