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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委屈的眼圈都紅了,不知說什么好,只哀求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小媳婦。田桃根本就不看他,只盯著揪住自己衣襟的阿萱,哽咽道:“若真是不相干的人,你干嘛騙我?”
兩串晶瑩的淚珠從田桃眸中滾落,霍沉心尖上一疼,滿腔的怒火、委屈,再也憋不住了。他看不了桃子哭,成親這兩年,桃子都沒有哭過,現在卻因為蒙氏又要和離,又難過的哭了。
他放開桃子的手,把雙拳握的咔咔直響:“娘的,那個死女人,害死我爹娘還不夠,現在又要讓我妻離子散,我去宰了她。”
他轉身就走,卻被一直躲在外間干著急,不知怎么勸的田滿倉夫妻攔住。任他們夫妻倆怎么說,霍沉像一頭倔驢一樣就是不回頭,很快就走到了院子里。
“你回來,回來抱孩子,阿萱都哭了,你管不管?”田桃抱著孩子追了出來,站在臺階上怒瞪著他。
霍沉站住腳步,回頭看向媳婦孩子,顫聲問:“那你還要不要和離了?”
田桃撅了撅嘴,氣呼呼說道:“我不過是讓你知道可能發生的后果,又沒想真的和離。”
霍沉這才走回臺階下,伸手抱過阿萱,心有余悸的看著桃子。心里暗想:我也是讓你知道可能發生的后果,我哪能舍下你和阿萱去蹲大獄呢。
第84章
桃子去屋里收拾東西,鐵匠就乖乖的抱著阿萱跟在她身后等著。葉氏留他們吃完晚飯再走,霍沉憨憨的一笑:“不了,娘,你們吃吧,我跟桃子說好了,今天她要親手給我做長壽面的,從去年就說好了,我都盼了一年了。”
姑爺淳樸憨厚,葉氏剛才雖聽到了幾句他們吵架的緣由,卻還是覺得是自家閨女小題大做了。生怕她因為一些小事,把好好的夫妻關系搞砸,就追著桃子叮囑:“你別再這么小心眼兒了,大沉對你多好啊,這么好的姑爺,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你別不知好歹。”
田桃收拾好東西,背上背簍,拎起自己的籃子,撅著小嘴說道:“娘啊,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本來就是他的錯,你還向著他,以后他更分不清是非黑白了。”
霍沉抱著乖女兒,趕忙跟上媳婦的腳步,一邊走一邊連連點頭:“對,桃子說的對,是我的錯,我下次一定注意,不會再這樣了。”
瞧著小兩口雙雙離去的身影,葉氏無奈的看了一眼丈夫:“嘿,你說我是不是忒多余。這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田滿倉輕笑:“你就別再瞎操心了,桃子有福,才能找一個這么好的姑爺,人家小兩口的事兒,讓人家自己去解決吧。”
快滿一周歲的阿萱胖墩墩的,抱在手上特別沉,所以每次桃子帶她出去,都用背簍背著她。若是抱在胳膊上,走不了幾步路,就累的桃子滿身大汗。
大鐵匠抱著自己心愛的小閨女,腳步輕快的走在鄉間小路上,偶爾看到一只飛舞的蝴蝶,父女倆還要追上去,撲上幾個回合。
桃子跟在他倆后面走著,時不時的撇上一嘴,這鐵匠體格怎么就這么好呢?抱著這么一個大肉團子走這么遠的路,竟然一點兒都不累!
“娘,娘……看,看……”阿萱捏著一朵十分漂亮的野花遞過來。
霍沉指著桃子的發髻,對乖女兒說道:“阿萱,咱們把這朵花給你娘帶上好不好?肯定特別好看。”
阿萱似乎是聽懂她老爹的話,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嗯,好、好。”
霍沉捏著花,伸手要幫桃子插在發髻上,卻被田桃抬手一擋:“我不要,你陪她去玩兒吧。”
鐵匠眸中的神采瞬間散去,原來桃子還沒消氣呢,這下可麻煩了,一兒會回到家,還得繼續哄她。
“桃子,你還生我氣呀?”鐵匠走到跟田桃并排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窺探著她的臉色。
田桃不理他,根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著自己的路,這一下鐵匠可就蔫兒了,再也沒有剛才捉蝴蝶撲蜻蜓的熱情。
媳婦兒生氣真可怕,這么難哄啊!
成親兩年了,兩人沒有吵過架,有時候晚上他折騰得久了,桃子也會嗔他幾句,可那不是真正的生氣,是撒嬌求饒罷了,看來這次是生了真氣,這一下可費勁了。
阿萱并不知道爹娘之間發生了什么,她還想繼續跟爹爹玩耍,可是老爹卻不配合了,一雙眼睛只盯著前面娘親的背影,機靈的阿萱也跟著看了過去,她覺得娘身上肯定有什么好玩的東西,不然爹為什么一直盯著她的后腦勺看呢?
回到家,桃子開始洗手和面,做八寶肉鹵,霍沉就在院子里跟阿萱玩耍。
和好面之后,桃子蓋上面盆的蓋簾兒,放在一旁醒面。趁這個時間切好了各種配菜,在鍋里熬出香噴的肉鹵。
透過打開的窗子,能看到庭院里的一大一小。阿萱眼睛長得像桃子,大大的、圓圓的、水汪汪的,鼻子和嘴長得像霍沉,鼻梁筆直挺拔,唇角弧度分明。兩個人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表情一模一樣。
“阿萱快來,走過來,走過來,爹爹舉高高。”霍沉蹲在地上,朝小閨女拍著手。
阿萱站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扭著小身子,不肯邁步,小丫頭其實已經會走了,但是膽子小,不敢獨自走,由大人牽著手的時候才敢走上幾步。
肉鹵的香味兒飄了出來,父女倆同時轉頭看向了廚房,霍沉笑道:“好香啊,你娘又給咱們做肉吃了,走,咱們去吃肉,快過來爹爹抱。”
聽到有好吃的,阿萱饞的舔了舔唇,拍了拍肉乎乎的小手,給自己鼓勁兒,邁開腳步快步沖向老爹懷里。
“哈,真棒,我家阿萱還沒學會走,先會跑了,哈哈哈……”霍沉轉頭看向廚房的窗戶,果然看到了桃子正溫柔的看著阿萱笑,可是碰到他的目光以后,桃子就不笑了,繃著臉轉過頭去和面。
鐵匠懊惱的仰天嘆了口氣,媳婦兒不開心的日子簡直沒法兒過呀!
今天的長壽面,桃子是用了心的,的確特別好吃,鐵匠一口氣吃了三大碗,一邊吃一邊夸桃子手藝好。田桃抿著小嘴兒不肯笑,只把自己特意抻的極細的一根面條挑進小碗里,拌好細碎的肉鹵喂給阿萱吃。
霍沉摸摸圓滾滾的肚皮,看著女兒眉開眼笑:“阿萱好好吃啊,這是爹的長壽面,再過十幾天,咱們就吃你的長壽面了。”
想到阿萱的生日,霍沉雙眸一亮,媳婦兒一直懶得理他,他又找不著什么好的話題。如今忽然知道自己該跟桃子說什么了:“桃子,阿萱的抓周禮,咱們怎么過呀?聽說啊,一個人過生辰的時候是很重要的,如果這一天不高興,那接下來的一年,就會有很多不痛快的事發生,咱們可得好好給阿萱打算打算,要讓她過的開開心心的。”
桃子不敢讓阿萱吃太多的面條,只把那一根細細長長的吃完就不給她吃了:“真的嗎?生辰這天若是過得別扭,一年里頭就會有很多不開心的事兒?”
鐵匠認真的點了點頭,擺著一張嚴肅的面孔說道:“當然是真的,這是我小時候奶奶說的。說我爹有一年生辰沒過好,打鐵的時候就砸了手,差點把骨頭砸斷,幸好當時用的只是小錘。”
正在撈面的桃子手一抖,筷子上的面條滑進盆里,她緊張的看看霍沉一雙大手。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結實有力,一只手輕輕地扶著阿萱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阿萱的小手,任由她拍打著自己的手心。
桃子臉色一變,顫聲問道:“真的?你沒騙我吧?”
“沒有,我怎么會拿這種事騙你呢。咱們家阿萱的生辰,一定要好好的想一想,那天千萬不能讓她哭。”
桃子收回視線,輕輕點頭:“嗯,我知道了。”
霍沉垂眸暗笑,怕被媳婦瞧見,就抱起阿萱,讓她踩在自己強壯有力的大腿上,借女兒圓滾滾的身子,擋住自己竊喜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