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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的緣分有時候偏生就是這樣的妙。有些人哪怕青梅竹馬也會心生間隙,而有些人一見如故便可托付生死。
宣音笑道,“將來可以讓哥哥帶你踏遍山河,賞遍美景?!?
這一提議,立馬就讓梁思月神采飛揚了起來,旋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憂心忡忡起來,“我昨日回去翻了翻師父留下來的藥方,沒有找到有用的東西。暫時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延緩毒性的發作。”
宣音眸子微亮了下,微笑道,“讓你費神了?!?
被宣音這樣謝,梁思月心中有愧,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無用,“如果當初我能跟師父多學些就好了……”
“這不是你的錯。”說著,宣音下意識握住了梁思月的手,“能夠延緩毒性發作,已經十分厲害了。那些御醫都診不出來?!?
被宣音這么一說,梁思月不禁輕笑了起來,回握住宣音的手,“風有些涼,我們還是進屋吧。你身體不能著涼,待會我再好好給你把把脈,看下有沒有其他的法子。”
兩人就這么手拉手,全然沒有規矩地進了屋子。
進門,梁思月正欲說話,鼻尖便聞到一股甜甜的香氣,她嗅了嗅香氣的來源,發現源頭來自那放在桌上的熏香。
整個屋子香氣繚繞,梁思月面上的血色卻一點點褪去,她快走了幾步,低頭湊到點燃的熏香上,嗅了一會,臉色陡然大變,當即就將熏香給滅了。
然后迅速地將窗戶打開了,感覺到一股清新的春風吹散開屋子里的香氣,梁思月這才走了回來,望著宣音似乎不解的樣子,抿了下嘴,也沒說話,只是拉起她的衣袖聞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
“思月姐?”宣音好奇地看著她。
梁思月沉靜地拉著宣音的衣袖搖了一下,宣音立馬就明白了過來,跟無事人般和梁思月說說笑笑起來。
在梁思月的提議下,宣音也順水推舟地帶著她逛了逛永寧宮里外,順便又看了看那些皇上的賞賜。
越看,梁思月的眼底就越冷。
走多了,宣音自然說乏了,就和梁思月一起回了屋子,宮女們都自然而然地留在了內廳。
見沒有別人在,梁思月就直接走到床邊聞了一下被子,冷笑起來。
“本來我心底還抱有一線希望。希望不要是那個人。只是現在……”梁思月伸手摘下頭上的簪子,用其在被子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往里面摸了摸,就掏出了幾顆珍珠大小的褐色丸子。她將它們一一擺在了桌子上。
宣音走過去,看著那褐色藥丸,不用等系統1010掃描匯報,梁思月就做了解釋,“像這些東西,應該布滿你所有吃穿用度的東西里面。而那熏香,便是引子……”
話到這里,望著宣音那雙晶瑩的眸子,梁思月再也說不下去了。猜測一回事,而確認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怕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有些事若真確定了,那依舊是在心口狠狠剜上一刀。
早年她就聽人說過,當今皇后深愛著皇上,因為皇上幾次瀕死,而皇上登位后,立即封其為后,賞賜延綿不絕。民間不知有多少女子,因此對這皇帝心有仰慕。
就連宮中那些個嬪妃,哪個不羨慕皇后。未能誕下龍子,卻穩坐后位。哪怕身體不好不能侍寢,也未曾被冷落過,各種賞賜如流水般流進永寧宮,為了不讓別人打擾到皇后的靜養,不許宮里的人隨意在永寧宮喧嘩。
更不用說,因擔心皇后思念親人,批準韓齊將軍可常來宮里探望。
呵呵。世人皆認為這些都是因為皇上對皇后的情深義重,可誰會想到,那不是情,而是催命。
剛才她一一做了檢查,才發現,這些所謂的 ‘圣寵’,其實只是包裹著糖衣的劇毒。那人太狠太毒了。梁思月氣得手直抖,望著宣音那默默流淚的樣子,心里堵得慌,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直接將這人了結了。
要知道,沒有韓家兄妹,又哪來今日的景帝蕭臨風。
這大約便是那些話本里說的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吧。
梁思月重重地嘆息了起來,靜靜地握著宣音的手,不知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他們的敵人是這個世上最有權勢的男人。想到日后韓齊要與隨她一生東躲西藏,梁思月就難過得緊,她十分清楚,以韓齊的性格,只怕寧愿戰死沙場,也不愿東躲西藏。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把狗皇帝殺了?可是聽說現在皇室,一個能扶上位的皇室子弟都沒有。
不等梁思月想得更多,宣音就恢復了往日的平和,只是那雙眼分外的嚴肅慎重,“思月姐姐。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嗎?”
梁思月沒有猶豫就應了下來。
宣音笑靨如花般,拉著梁思月的手,就走到了窗邊,一株開得艷麗的桃花在瓶中搖曳生姿,給這房間平白多添了幾分的生機。
看著桃花,梁思月不太理解,但她也未多言,只當是陪著宣音。既然韓大哥不能陪著宣音,那她就來替代吧。
沒等多久,宣音就看到系統1010地圖上的某個靠近過來的名字,這段時間的相處,宣音還真的將蕭承皓這孩子當作了自己的弟弟。比起蕭臨風,這孩子當真不知好多少倍。所以,宣音很放心。
“出來吧。這個姐姐不會傷害你的?!毙敉蝗粚⑸碜油懊鎯A了傾,柔聲道。
梁思月一怔,隨后就見窗臺處,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一個五官精致的小男孩從那里鉆了出來。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朝著宣音伸了伸手,宣音輕笑著,將他拉進了屋子。
看他們的動作,像是經歷了無數的配合一樣默契。
進了屋子后,小承皓靠在宣音的身邊,低著頭,全然不看梁思月,就好似屋子里沒有這個人般。
梁思月意外地看著眼前的小男孩,早前她就聽說皇宮里住了一位皇室子弟,是當年名震天下的才子三皇子之子,因為雙親去世,得皇上垂憐,所以才特意接進宮照顧。莫非就是他?只是她怎么看都沒看出來那所謂的 ‘照顧’在哪里。
很快宣音就證實了她的答案,“他叫蕭承皓。原來三皇子的孩子。之前住在冷宮。”
“那人果真是狼心狗肺。”梁思月咬牙道。
對面的小孩不禁抬頭看了眼梁思月,便又低下頭去。
宣音苦笑起來,松開手讓蕭承皓去吃東西,然后轉頭跟梁思月道,“這就是我想要另外拜托姐姐的事情。幫我帶走承皓?!?
她話音才落,就見那邊的孩子手里的糕點直接掉了下來,他連忙下了凳子跑到了宣音身邊,緊緊地抓著她的手,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滿了懇求,仿佛在說,不要丟下我,不要把我送走。
他張了張嘴,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說了一個‘不’的音節。
宣音眼底閃過一陣欣喜,連忙摸了摸小承皓的頭,一字一句道,“我不會丟下小承皓的。好不好?!彼坪跏堑玫搅税参?,但他這回再也不愿意松開宣音的手。
在宣音的陪伴下,蕭承皓最終還是吃了些東西,這才帶著新的 ‘作業’爬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