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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月頓時如墜冰窟。
只聽宣音輕柔好聽地說,“暫時不要告訴哥哥啊。他一定會氣不過的,沖動之下定會被人抓著把柄。”
…………
梁思月出宮后,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看得韓齊也跟著心神不定起來。
但韓齊沒有主動問,直到回了韓府,梁思月才遲疑著開口道,“宣音她不是病了。”
韓齊觸不及防地驚了一下,“那是什么。”
望著韓齊那凝重的表情,梁思月腦海里一下就浮現(xiàn)出了宣音淺笑著的模樣,還有她說的那些話。
‘目前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只憑借猜測,沒有證據(jù),就是胡思亂想了。所以,思月姐姐,能幫我個忙嗎?’
‘我們韓家,只有我和哥哥了。我們韓家滿門忠烈,自認(rèn)沒有任何對不起皇上的事。如果、如果這事真是……那人,那我們韓家肯定難逃一劫。到那時,我只希望,思月姐姐能護住哥哥,給韓家留下一線生機。’
‘……至于我?我是逃不出去的,一國之君怎會讓他的皇后逃亡出國呢。而且我注定必死之身,就不拖累你們了。思月姐姐,我哥哥就拜托給你了。真是抱歉,初次見面就說這些失禮的話。’
那孩子想著如何讓自己的哥哥逃離,想著如何為韓家留下一線生機,想著那些韓家的家奴該如何安排遣散……卻沒有想過自己一絲一毫。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用自己的必死之身,換取兄長的逃離的機會。這對她來說,是很合算的。
真是個笨丫頭啊……梁思月想著,心尖就酸得厲害,在韓齊略微擔(dān)憂的眼神下,笑了一下,“不是還有我在嗎?”
韓齊豁然開朗,“是呀。還有你在。”旋即眉頭又皺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妃子,竟想下毒暗害皇后。這人定要揪出來,否則留在宮中只會是個禍害。”
梁思月聽到這話,心里愈發(fā)的難受。為韓家的滿門忠烈,為她的心上人,也為了皇宮那個身份尊貴的女人。
想到自己的妹妹待在宮中危機四伏,韓齊就揪心得很,早知今日,他絕不會將宣音送入宮。他本以為蕭臨風(fēng)會保護好她,卻沒料到宮里的其他人,這些事他是皇上,竟然一點都沒發(fā)現(xiàn),一點都沒察覺嗎?
……不對。
韓齊額頭一陣?yán)錃飧Z了上來,整個人都被腦海中的那個念頭給震住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手指輕顫。
不會的…他不會的。宣音可是和他青梅竹馬長大的,可是他從小就說要娶的姑娘。但不管韓齊給自己找多少借口,后背已然被浸濕了。
“怎么臉色不太好。”梁思月連忙搭住了韓齊的脈,見無大礙,就只當(dāng)他是為了妹妹中毒一事慌了神,張口想要安慰他沒事,可無論如何,她都有些說不出口。
回過神后,韓齊牽強地笑了一下,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會,梁思月才道,“這些日子我得日日去皇宮才行。”這是她和宣音的約定,也是她的挑戰(zhàn)。
韓齊明白毒不是那么容易驅(qū)除的,而且宣音的毒中了應(yīng)該也有段時間了,那孩子身體本身就弱,傷了底子必須得好好調(diào)理……況且,有思月在,他也放心點。
“我會跟皇上提議的。”韓齊的手掌,下意識捏成了拳,望向某個方向,眼神冰冷……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樣啊……皇上……蕭臨風(fēng)。
那個方向,正是皇宮所在之處。
永寧宮中,宣音施施然吃著小點心,邊批改蕭承皓送過來的‘作業(yè)’,看著紙張上越寫越好看的字,心情也越來越好。
“主人。現(xiàn)在小承皓也漸入佳境了,身體也好了許多。現(xiàn)在可以給他加點營養(yǎng)了。”系統(tǒng)1010掃描完蕭承皓的身體后,樂滋滋地建議著。
宣音看了眼系統(tǒng)1010提供的資料對比,確定沒有太大的問題,這才真正放心下來,“正好思月姑娘來宮里陪我,也好給他調(diào)理一下身體。”
“說起來,蕭臨風(fēng)真的會讓梁思月進宮陪你嗎?”
慢慢地放下毛筆,宣音吹了吹紙張上的墨跡,“看在我快要死的份上,我想他應(yīng)該會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滿足我的心愿吧。”
聽到這話,系統(tǒng)1010郁悶地哼哼著,這次的蕭臨風(fēng)也算是讓它漲了眼界。
正如宣音所想的那樣,蕭臨風(fēng)在看到韓齊的懇請后,不由大笑批了一個‘準(zhǔn)’字。比起韓齊在沙場上建功立業(yè),如今皇位已坐穩(wěn)的蕭臨風(fēng)自然更愿意看到他陷入‘男情女愛’之中。
“那梁思月的身份已經(jīng)確定無誤了?”蕭臨風(fēng)出聲問道。
跪在一旁的人低頭稟告,“這女子是韓齊將軍兩年多前無意間救下的。兩人相處后已有情愫,不過當(dāng)時北邊情況兇險,所以兩人分道揚鑣。如今才將人接了過來。”
蕭臨風(fēng)愉悅地笑了起來,“真是難得看到這樣的韓齊。昨日進宮想來就是為了跟皇后說這件事吧。皇后那邊如何?”
“回稟皇上。皇后娘娘那邊今日張燈結(jié)彩了一番,近日大約是心情好,用餐也稍微多了些,精神也好上不少。”
“是么。”蕭臨風(fēng)眼神幽深地望著窗外的鳥語花香,“你下去吧。”
聽著耳邊腳步聲悄然走遠(yuǎn),蕭臨風(fēng)才嘆了一口氣,“最后的日子,你就開心些吧。也算是……夫妻一場吧。”
他哪會不知宣音近些日子的變化,是什么原因。原想再動些手腳,可想想,又覺得心底有幾分的不忍。再怎么說,宣音待他不薄。只是……他是皇帝啊……身不由己……
蕭臨風(fēng)望著那延綿不絕的宮墻,沉沉地嘆了口氣。
窗外那枝上的鳥,感受到一股春寒,不禁抖了幾下,便展翅飛了去,只留下空蕩的樹枝,搖搖晃晃的。
第39章
蕭臨風(fēng)的口諭一到, 梁思月就收拾好包袱, 住進了永寧宮。而整個皇宮的妃子、宮女還有太監(jiān)都悄悄議論了起來。
有人說是皇恩浩蕩,有人說皇上對皇后還是情深意重, 有人說這是皇上對韓家的恩典,也有人暗搓搓地想, 韓齊將軍是不是覺得妹妹的后位不穩(wěn), 所以才送了個人來?
一時間宮中頗有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 倒是永寧宮, 還是一樣的風(fēng)卷云舒, 平靜安寧, 就如它的名字。
安排好梁思月的住處后,兩人就一并坐在亭子里喂魚, 看書, 頗有種歲月安好的感覺。
看著池子里爭食的錦鯉,再抬頭看了看站得較遠(yuǎn)的那些宮女們,一個個低眉順眼的模樣,就仿佛一尊安靜的娃娃。
梁思月有些感嘆起來,“我現(xiàn)在似乎有些明白那些話本里那些妃子們勾心斗角的故事了。這巴掌大的地方,似乎也就只能有顆巴掌大的心, 不然一定會憋屈死的。”
“在這里住幾日就算了。要真住上一輩子, 金山銀山錦衣玉食我都不愿。”
聽著這話, 再想到梁思月未來的命運,宣音心下感慨不已,對這位小嫂嫂, 也更多幾分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