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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楊老漢病病歪歪,雖然被控制卻未曾入獄,只是給人軟禁在小院子里??赡菞钗涫遣艅偙蛔サ降?,又直接入獄,陳淼自認(rèn)為天衣無縫,誰知轉(zhuǎn)頭人家老爹就跑來自首,這不是聽到風(fēng)聲是什么?這就證明他手下的衙門簡直像個篩子,消息說漏就漏出去了,這跟將他的臉面丟到地上踩有什么分別?
小刀飛快的擦了下嘴角,聽了這話也不覺皺起眉頭,“還有這事?”
“這還不算,”趙戈又道,“楊老漢投案沒多久,伺候他多年的忠仆楊彪也跳出來,說人是他殺的,跟自家老爺少爺全無瓜葛,你們說,這不添亂嗎?”
展鸰和席桐都點頭,確實夠亂的。
小刀也點頭稱是,覺得自家大人忒不容易,結(jié)果才剛開口,“嗝~!”
趙戈的臉都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戈:“……說好的辦案呢?”
說好了共患難,你卻背著我撐到打嗝兒?!
小刀:“……我不是我沒有你誤會了!”
第130章
穿青色白鷴補子的陳淼已經(jīng)高坐公堂, 展鸰和席桐非公職人員, 便在隔間聽著。
這會兒在堂下跪著的是緊隨楊老漢前來自首的楊家忠仆楊彪, 他比楊老漢略小幾歲的模樣,人如其名,身子骨十分強健, 一口咬定了一應(yīng)案件都是自己犯的, 還主動交代了其中幾期的時間、地點和手法。
陪他們在這邊坐著的小刀邊聽邊點頭, “確實?!?
陳淼依舊板著那張臉,瞧不出喜怒, 只是拍了下驚堂木,問道:“你因何殺人?”
楊彪哼了聲,梗著脖子道:“我便是天生愛殺人, 左右那些人活著死了也沒什么分別, 殺就殺了,哪有什么緣故?”
說著, 他又沖陳淼嘿嘿一笑,陰陽怪氣道:“大人平素吃雞鴨魚肉時,可曾問過廚子為何要殺它們?”
楊彪本以為陳淼會大發(fā)雷霆, 誰知對方竟緩緩點頭,“言之有理?!?
不說楊彪, 就連隔壁的展鸰和席桐都有些驚訝, 本能的覺得陳淼可能是要蓄力放大招了。因為就他們有限的認(rèn)知和印象來看, 陳淼可不是什么會被輕易牽著鼻子走的角色。
果不其然,就見陳淼沖下首的師爺抬手, 對方便抖開一摞卷宗,瞇著眼睛大聲念了幾個人名和地點。
“人名你或許不得而知,不過想來拋尸地點還記得吧?”陳淼就問:“你說都是你做的,且與我說說,這幾人你是何時何地以何種手段殺死的?”
楊彪沉默片刻,忽然又笑,“大人這是明知故問,老子便是喜歡折磨人,最愛用小刀子在他們身上劃百八十道口子,看著里頭的血慢慢流干……最后再找個地方,將他們吊起來?!?
陳淼嗯了聲,又追問道:“可本官總覺得,你日夜守在楊老漢身邊,哪里來的這樣多時間作案?想必是替主子頂包!還不從實招來?”
聽他提到自家主子,楊彪臉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血紅著一張臉喊道:“大人忒也小瞧人,那些人不過土雞瓦狗,要不了多大功夫。”
席桐搖頭,“他不成了?!?
之前他們看過卷宗,多少年來的死者都在里頭,可跟陳淼剛才說的那些人并不能完全對的上號,有幾個人顯然是陳淼臨時憑空杜撰的。若楊彪果然是真兇,又那般的喜好折磨人,他不可能連自己以固定周期殺過哪些人都記不清。
展鸰就道:“不過他剛才說過的那幾個倒是分毫不差,想來即便不是他做的,他也很可能在現(xiàn)場,既然忍到現(xiàn)在,一個包庇和幫兇的罪名是少不了了。關(guān)鍵就是看楊家父子到底如何?!?
楊彪說完之后,公堂之上安靜了許久,然后就聽那師爺冷笑一聲,指著他斥道:“大膽刁奴,竟敢欺瞞大人,若果然你是真兇,又怎會聽不出方才那名錄里頭的虛假?”
楊彪的臉?biāo)⒌囊幌掳琢恕?
他早就把自己看做一個死人,來了就沒想活著出去,可千算萬算都沒算到,陳淼竟會來一招兵不厭詐!
“我,我只是年紀(jì)有些大了,年代又久遠(yuǎn),哪里記得這樣清楚!”楊彪如同困獸一般做著最后的垂死掙扎。
“才剛說記得清清楚楚的是你,這會兒說年紀(jì)大記性不好的也是你,楊彪啊楊彪,你真當(dāng)本官是三歲娃娃,可隨意糊弄么?左右,叫他畫押!暫且收押,待本官捉了真兇,再叫他無話可說?!?
楊彪奮力掙扎,死活不肯畫押,奈何堂上足足有一二十號如狼似虎的健壯衙役,哪里容得他撒野?直接花死力氣掰過他的手指按了手印。
“帶楊家父子!”
楊家父子剛好與被人捂著嘴拖下去的楊彪擦肩而過,楊武還是一副死人樣,倒是給人抬上來的楊老漢,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楊彪目眥欲裂的掙扎著,想說什么卻被人死死捂住,只能發(fā)出幾聲絕望的嗚咽。
父子倆跪在堂下,陳淼也不著急審案,只是下去圍著兩個人轉(zhuǎn)了幾圈。
他走得很慢,一步踱著一步。因周圍鴉雀無聲,那官靴踩在地上的細(xì)微響動也分外清晰。
里頭的展鸰和席桐趴在小窗口瞧著,就見那楊老漢依舊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那楊武,雖還是不抬頭不做聲,可額頭已然些微見汗,牙關(guān)也咬緊了,顯然心理素質(zhì)不如父親。
“楊鵬啊,楊鵬,那廝可真不愧是你的忠仆?!标愴的钪鴹罾蠞h的本名道。
楊老漢面不改色道:“大人,過獎了?!?
小刀就感嘆,“這也是個狠角色,竟不上鉤?!?
陳淼這話本來就帶著陷阱,不管楊老漢是肯定還是否定,他都有法子繞到自己想要的方向??蓷罾蠞h偏偏什么也不回答,只是模棱兩可的順著奉承,倒是叫陳淼不好接話了。
陳淼不動聲色的對左右一抬手,“將楊老爺小心的護(hù)送回去,莫要唐突了。”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衙役就上前來攙扶,此刻楊老漢的表情終于變了,幾乎維持不住鎮(zhèn)定,“大人,這是什么意思?”
陳淼笑的十分和氣,兩手一攤,表情自然的道:“剛才我不是說了嗎?你養(yǎng)的好忠仆,他將罪責(zé)盡數(shù)攬到自己和旁邊那位少爺身上,如今已經(jīng)畫押認(rèn)罪,你如今便是清白之身,怎好繼續(xù)呆在衙門?自然要去的?!?
他一邊說,旁邊的師爺就非常配合的將剛才楊彪畫押的紙抖起來給他瞧。
本就悶熱的天氣好似瞬間變成蒸籠內(nèi)的熱氣,楊武臉上的汗立刻就順著下巴滴了下來,將他身上的寶藍(lán)色袍子暈染開一圈圈大大的水跡,他下意識的看向父親,眼中翻滾著求救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