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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僅圣人龍顏大悅,就連后宮的太后、皇后等主子娘娘們也都分外歡喜。她們都是信佛的, 素日無事都要吃齋念佛,如今若果然能推廣開酒精,豈不是最積德行善的大事?故而不光圣人大肆嘉獎, 她們也都各自表了心意, 賞了許多東西。
褚清懷舉薦有功,且是他治下的, 自然算一份政績;而原創者展鸰和席桐更是沒的說,唯獨一個清宵觀,倒是有些難辦。
若果然論功行賞, 清宵觀合該是跟展鸰和席桐兩人一并位居頭功的,只是如今天下大多推崇佛教, 這冷不丁冒出個道教的大功勞……不賞吧, 說不過去;可若賞吧, 又隱約有點兒不是味兒。
圣人在這事兒上犯了難,前后召集大臣商議數回, 到底是疙疙瘩瘩,私下又不免覺得褚清懷此人實在是個公私分明的清官,辦事兒利索不摻雜私心,可有時候未免也太過迂腐。就好比這回的事情,反正酒精是那兩個百姓做出來的,你折子上只寫他們二人的名字不就完了么?做什么還要把清宵觀扯進來?如今滿朝文武都知道了,想繞也繞不開……
到底是要臉面的人,圣人沒好意思公開打自己“公正嚴明”的臉,也順口表揚了清宵觀幾句,又賜了黃金千兩,然后就什么都沒了。
至于展鸰和席桐,他不僅大方的賜了御筆親書的“忠、仁、義”匾額一塊,另有黃金千兩,白銀兩千,因聽說展鸰和席桐是江湖人,又賜了禁軍中通用的寶刀兩柄,神弓、勁弩各兩副。左右如今也不大打仗,每年做出來的兵器都用不完,白堆著霉壞了,倒不如賞出去,又體面又物盡其用。
至于后宮女眷們,少不得是些綾羅綢緞、古器玩意兒的。
說來,褚清懷也是蔫兒壞,既存心與展鸰和席桐交好,便略使了點兒心眼兒:
事先遞上去的折子里,他只寫了兩個名字,并未提是男是女,而恰恰展鸰的名字又十分中性,又跟酒沾邊,所以所有人都本能的將他們當成兩個江湖漢子。
然后圣人封賞的當日,褚清懷先領了自己的賞賜和旨意之后,這才笑著道:“都說好事成雙,前兒微臣才得到消息,那二人已于年前成親,可惜微臣不在,不然也該去吃杯喜酒沾沾喜氣的。”
朝堂之上瞬間鴉雀無聲,繼而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圣人頭一個詫異道:“成親?!”
兩個男人成的什么親!
褚清懷這才一副“哎呀,微臣忘了”的表情,誠惶誠恐道:“微臣有罪,光急著同圣人報喜了,竟忘了提前分辨,這展鸰,乃是一位女子,與那席桐是一對戀人。微臣有罪,還望圣人責罰。”
話音剛落,朝上的議論聲就又大了一倍,圣人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十分和氣的叫他起來,“此等微末小事,愛卿不必在意。”
他看重的只是自己的政績,哪兒在乎弄出來這個的人是男是女?莫說是名小小女子,哪怕是個太監呢,又有什么要緊?
褚清懷就又謝了恩,順嘴拍了一記馬屁。
他自然知道圣人不會在意這些,可對于展鸰和席桐而言,這事兒先說和后說,差的實在太大了。
世人向來輕視女子,若他從一開始就點明兩人性別,即便展鸰是首功,事后論功行賞時也必然會被大大的忽視;可這會兒都塵埃落定了再說,那就大大的不同了。一來,圣人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賞賜和夸贊自然不好收回;二來,眾人必然會震驚于一個女子竟也有這般本事,不管是他黃泉州,還是酒精,亦或是展鸰本身,會被輿論進一步推到更高的位置。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一家客棧,都是好事。
多個朋友多條路,指不定日后自己還有用到人家的時候,而且難得女兒與她交好,權當賣個人情吧。希望她看在今日的份兒上,日后能多照顧錦兒些個……
圣人果然越發歡喜起來,褚清懷又趁機道:“正因圣人治理天下有方,這才能叫百姓安居樂業,又得人杰地靈。不然她一介小小女子,如何來的這般奇巧心思和本事?”
眾朝臣不甘示弱,都紛紛跟著奉承,圣人更加開懷,也覺得這女子不錯。
“果然是雙喜臨門,他二人乃是大慶朝的功臣,如此,便再加賞一對如意,一對玉璧,兩斛珍珠,取珠聯璧合之意……”
這些東西又跟單純論功行賞不同,乃是完全的私人性質,這就算是入了圣人的眼。
不少朝臣都嫉妒的眼珠子都綠了,又暗罵褚清懷奸詐,他們兢兢業業一輩子,有幾人兒女成親時能得到過圣人的祝福和賞賜的?此等榮寵,何止是祖墳冒青煙,只怕祖墳燒焦了也未必換的來!那對夫妻還不對他死心塌地啊?
消息傳到后宮,正等信兒的太后和皇后等,以及幾位過來聽新鮮的公主們也都鎮住了。
“竟,竟是位巾幗?”
消息是小太監一段一段傳回來的,一開始皇后聽說展鸰是個年輕女子時心頭就是一咯噔,生怕她身懷奇功被招進宮。外有褚清懷一黨扶持,又有功在身,且想必那女子本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豈不是自己的勁敵?
結果還沒想出對策呢,后頭小太監又氣喘吁吁的進來,說了她成親的事兒。
眾位娘娘齊齊松了口氣,再說笑夸贊時就真誠多了。
成親好啊!哪怕她是個天仙呢,已經嫁人了就沒有威脅了!當今頗好臉面,如何做得出奪人妻子的事兒?
皇后帶頭笑道:“難得親身經歷了巾幗不讓須眉的故事,本宮是十分敬佩的,說不得要跟在圣人和母后后頭,也再多添些賞賜……”
她都表了態,其他的娘娘們也不好沉默,都或真心或假意的出了點兒,連帶著幾個公主也都跟著湊趣,或是兩匹緞子,或是幾樣宮中首飾的,不一而足。
所以這會兒展鸰和席桐收到的賞賜就十分壯觀,光是后宮女眷們指名給展鸰的,就足足裝了六輛馬車,還有賞給他們倆的,直接就將一座空院落塞滿了。
將使者送走之后,褚錦帶頭上前賀喜,“恭喜姐姐姐夫,如今你們也算是京城的名人了!”
“什么名人,想必褚大人暗中出了不少力呢!”展鸰笑道。
才剛使者就模模糊糊的提了一嘴,再一看這明顯優厚的過分的賞賜和構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也是姐姐你該得的!”褚錦渾不在意道,說著,又去問席桐,“姐夫你說是吧?”
自打倆人成親之后,褚錦就改了稱呼,不再喊他席大哥,直接叫姐夫了。
這兩聲姐夫直叫席桐通體舒泰,渾身三萬六七個毛孔都張開了,當下一本正經的點頭,“不錯,你姐姐最是個有本事的,都是她該得的。”
見他們一唱一和,展鸰也是無可奈何,又看著那足足擺了兩間屋子的綾羅綢緞,只覺得眼睛都要被閃瞎了。給自己的六車賞賜里頭,光是布料就能有五車!
“大家還真是喜歡送布啊,”她由衷感慨道,“早前你從江南弄了那些來我就覺得夠精致,誰知今兒竟也有福氣看見更加奢華的,真不愧是皇家出品,這一匹匹的,簡直就是藝術品,哪里舍得裁開來穿!”
這么多,都夠她和席桐穿一輩子了吧?
而且像這種等級的料子也不敢隨便送人……
“如今我也跟著姐姐開了眼界,長了見識呢!”褚錦看的眼睛都花了,嘖嘖稱奇道,“這里頭一多半兒我都沒見過呢!”
她平日雖然能直接從江南織造那邊拿貨,可大多也不過是官用。而褚清懷不是京官兒,等閑得不到宮中賞賜,除非是宮用的料子被篩下來的多余的,等閑官宦人家哪里摸得著?故而這里頭她滿打滿算也不過見過一二成罷了。
展鸰笑道:“前頭你幫了我們,正好這回我們也能借花獻佛回報一二。你只管挑,看中了就拿走,只當是我們給你添的嫁妝了!”
褚錦俏臉緋紅,有點兒不好意思,不過倒也沒推辭。這樣好的東西,等閑都是見不到的,若這會兒矯情,日后少不得要后悔。再說,她跟展鸰本也不必這樣外道。
只她也沒多要,只是象征性的挑了兩匹大紅蟒緞、兩匹牡丹纏枝妝花緞,已經心滿意足,又小聲道:“父親被升了沂源知府,六月上任,夏白也因剿匪有功,被提到了五品,日后我與人會客也就能穿蟒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