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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畢竟不能倒來。
顧少司開始頻繁出門,每一次回來,都會在客廳的桌上留下一筆錢。
一周后,《娛樂寶鏡》播出了顧少司參演的那一集。夏禾在客廳的電視里看到了那一期《娛樂寶鏡》。那時,顧少司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中削著一個蘋果。電視機里喧鬧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夏禾想換臺,卻被他攔下。
在節目里,顧少司一如既往地挺著一張木頭臉,對主持人帶著□□的玩笑無動于衷,做游戲的時候也并不主動,在一片低俗的喧鬧中,他顯得那么格格不入。然后,理所當然地,他輸掉了游戲,被罰穿上了丑陋劣質的玩偶衣裳,臉上貼上可笑的胡子,拿著吉他唱他的成名作主題曲。
夏禾還記得她初入職的時候,沈星曾經這樣形容過顧少司:這個人啊,是典型的“持帥行兇”,他只要一臉酷相站在那里,就能保所有的綜藝節目收視長虹了,可偏偏這樣,他還是不樂意接綜藝節目的邀約,就好像,他天生高人一等似的。
這個高人一等的顧少司,如今正坐在寄宿的沙發上,看著電視機里的劣等節目里丑態百出的自己。
夏禾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不過看他手中的刀明顯有些遲疑,最后慢慢地停了下來,她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其實還是在意的吧。
這世上,其實最殘忍的并不是過得很慘,而是原本活在云上,現在卻被踩進了泥土里,變成了自己都認不出的污穢泥濘。
不過,顧少司只是稍稍停頓,很快他又恢復了動作,終于削完了一整只蘋果,他才抬起頭來,對上了眼圈通紅的夏禾。
……
夏禾一瞬間擦干了眼淚。
你看錯了!她很想這樣告訴他。
顧少司卻放下了手里的刀,緩步到了她面前,微微笑了:“其實,也沒有那么慘。”
一句話,讓夏禾好不容易收起來的眼淚又決堤了。
顧少司的臉色終于慌亂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手,最終笨拙地用指尖擦了擦夏禾的臉頰,抹去上面的淚水,自己卻漸漸紅了臉頰,不一會兒,耳尖都紅了……
然后,他輕輕擁抱了夏禾。
夏禾頓時僵直了身體——這一次,沒有醉酒,沒有奇形怪狀的情況,他……
顧少司的聲音低沉而又有些遲緩。他說:“好像應該要說些什么……理論上早應該說些什么……不過,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講……”
“顧……”
夏禾臉上發燙,心跳如雷。
顧少司似乎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漸漸收緊了懷抱,把一個輕擁發展成了心口貼著心口的擁抱。
“……就這樣吧。”他說。
“怎、怎樣啊……”
夏禾覺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她難以呼吸,直到顧少司松開了懷抱。可是很快地她就發現,對著近距離的顧少司的眉眼,好像呼吸更加困難……
窒息中,她確信在顧少司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點狼狽。然后,她發現他閉上了眼睛,下一刻,溫熱的呼吸靠近了她,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溫暖的,濡濕的,吻。
就這樣吧。
夏禾在他的唇齒與呼吸中呆成了一根木樁。好久好久之后,她才想起來,想要問一句,“就這樣吧”是哪樣啊……
不過,那得等她的心跳……稍微別那么像早搏發作的時候那樣再說……
*
“那樣吧”之后,是面紅耳赤的尷尬和沉默。
電視機里的《娛樂寶鏡》早就已經結束了,之后是動畫片,動畫片也結束了,之后,沒有之后了。顧少司關了電視機。
……
夏禾悄悄又去打開了,不然……不然就真的只剩下兩個人了!
顧少司:……
“夏禾……”顧少司遲疑片刻,終于開了口。
“什、什么……”
忽然,電話鈴響起。
夏禾如逢大赦,飛奔回房間!
房間里,手機正閃著光,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猶豫了下,接通電話,就聽見了一個頗為耳熟的聲音:“是小禾嗎?”
“是。請問你是……”
“我是寧洛桑。”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文和煦。
寧、寧洛桑?
夏禾遲疑道:“對不起,我已經從《娛論》離職了。”
“沒有關系,得知你從娛論離職,我已經撤了我的專訪。我來,是想與你談一談你的新房客的事情。se公關做得十分嚴實,要想找到他,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夏禾一陣緊張:“什么新房客?”
寧洛桑輕笑:“小禾,你知道我在說什么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