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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兩家沒恩怨,對方又是自己村的鬼,劉媽媽放下了戒心,直接問道:“夢里你和我說的,我家小孩會出事是真的嗎?”
“要是真的,具體是哪個孩子出事?怎么出的事,能不能避免?”不等竇老頭回答,劉媽媽就又急切地追問道。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竇老頭被問得沒辦法,看著劉媽媽臉上真切的擔憂,只好坦白地說道:“我就是一個孤魂野鬼,實力有限,而且和你家沒血緣關系,能看出這么多,已經是超常發揮了。”所以上次托夢沒說清楚就跑,并不是在故弄玄虛,而是他就只知道那么點。
“具體是哪個孩子,這不是有個真大師?你直接問人家就好。”見沒什么事了,竇老頭嘟囔道:“要不是你昨天燒紙錢祭祖的時候,順手給路過的孤魂野鬼也燒了點,”他就是那個剛好路過的孤魂野鬼,竇老頭繼續說道:“讓我和你家有了點牽扯,不然就連這點情況我都看不出來。”他是真的弱。
聞言,顧長生總算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地人給祖宗燒紙錢的時候,往往會在角落里,另外起個火,把紙錢放進去燒。這既有救濟孤魂野鬼,行善積德的意思,也是賄賂。讓孤魂野鬼拿了錢財以后,別去搶自己祖宗的祭祀。
劉家人昨天給祖先送寒衣的時候,估計也這么做了。那么巧,運氣比較好的竇老頭,剛好路過,就收到了祭祀。竇老頭雖然脾氣不是特別好,但卻是個好鬼。他拿完錢后,并沒有選擇一走了之,而是盡量回報了劉家人。
入夢可不是件輕松事。竇老頭收到的那點祭祀,為了托夢,估計又全搭了進去,最多只得了些微薄的辛苦費。
難怪明明享到了供奉,他卻還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甚至就連衣服,都還是幾十年前的。顧長生頓覺肅然起敬,一時沒忍住,又給對方點了一根陰香。
這根陰香把竇老頭這些年的虧空都補了回來。竇老頭顯露出來的樣子,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起來,干癟凹陷的臉頰,也漸漸豐潤。雖然還是那套衣服,但是整個鬼的精神氣,瞬間就不一樣了。
好鬼總該有好報。畢竟每年享受了陌生人祭祀的孤魂野鬼那么多,但真正有回報的又有幾個?像竇老頭這樣的鬼,簡直就是鳳毛麟角,值得好好保護起來。他的這種行為,也必須鼓勵!顧長生毫不吝嗇,陰香就跟不要錢似的,又點了一根。補得竇老頭滿面紅光,一下子年輕了許多,腰背挺拔,恢復到了最佳狀態。直到竇老頭看起來都有些營養過剩了,顧長生這才停手。
看這架勢,劉家人哪還有不明白的。劉媽媽忍不住伸手抽了劉金水一下:“昨天我給人家燒紙的時候你還說麻煩,沒必要多此一舉。現在看看,要不怎么說好人有好報呢?”早知道就該多燒點。
劉金水被打了也不惱,他其實心里也在后悔。
給竇老頭好好地補了一回以后,不等劉媽媽再問,顧長生就說道:“大娘,我剛剛給您家人看了一遍面相。您老有一兒一女,金水叔和劉姨又分別都有兩個孩子。”
“對對,金水有一對龍鳳胎,都結婚了,他們底下又有孩子。他姐姐不是生的雙胞胎,不過也是倆。大的那個是男孩,已經工作好幾年了。小的是個女孩兒,才出來實習,都沒結婚。”就是因為連孫輩都有了,所以一說到孩子會出事,劉媽媽這才害怕,著急不知道是哪個孩子。目標太大了,用排除法都排除不過來。
“我看金水叔的面相挺好的,倒是劉姨,子女宮有些不穩。應該是劉姨的孩子會有意外。”
聽到顧長生的話,劉姐姐急眼:“我就說讓他們倆回來,a市多好啊,離家近,工作機會也多,又安全又方便的。偏偏倆孩子都死倔,說什么都不回來,這不是讓人擔心死嗎?”
“要不是你催婚,孩子至于總躲著你?”劉媽媽以前還會幫著劉姐姐催婚,現在一聽孩子在外面會有危險,她的立場就變了,結不結婚的,哪有那么重要。反正再重要,也沒孩子的安全重要:“今年過年的時候,倆孩子回來不許再提這個話題。”
沒人逼婚了,a市就業環境這么好,到時候他們再敲敲邊鼓,倆孩子也就回來了。留在本地,發生危險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一有什么風吹草動的,他們也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不用整天提心吊膽的,就怕孩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吃苦受罪,報喜不報憂的。
劉姐姐被劉媽媽說得有些不服氣,但想想確實是因為這個孩子才不回來,她心里反駁的話,當即就說不出來了。劉金水見勢不對,連忙打圓場轉移話題地問顧長生:“我姐可有兩個孩子呢,是哪個會出事?”不能倒霉到倆都出吧?
這是劉家人目前最關心的問題。聞言,劉媽媽和劉姐姐的注意力,全都回來了,兩雙眼睛一致地看向顧長生。
“應該是劉姨的小女兒。”
“這死丫頭。”劉姐姐罵了一句,就到處找手機,打算給女兒打電話:“這回不管說什么,我也得把她叫回來。”
“等等,路上也不安全,讓她哥去接她。”劉媽媽補了一句。年輕女孩子孤身上路,簡直就是高危。劉金水也覺得危險,跟著說道:“我最近正好有空,我記得她是在d市實習?要不干脆我去接她?讓外甥跑一趟他還得請假,太折騰了。而且說實話,姐,不是我貶低那孩子。遇上事,他還真不一定有我頂用。”
劉金水是個典型的農村漢子,長年侍弄莊稼,一身的力氣。劉姐姐打量了一回,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兒子白白嫩嫩的模樣,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行,你去就你去,可得把孩子完完整整地給我帶回來。”
看到劉家人著急,顧長生連忙說道:“那災應該在年關的時候才會應。”所以用不著這么火急火燎。
說是這樣說,但這會離年關也沒幾個月了,劉姐姐還是擔心,找了一小會,終于從沙發靠枕后面找到了手機。
還沒等她打電話,一直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的竇老頭有些納悶:“把孩子叫回來也沒有用啊,該來的總會來,還不如想想怎么化解。”
還真是這個理。已經急昏了頭的劉家人當即有如當頭棒喝,醍醐灌頂:“對啊,小顧大師,這事有什么好辦法能化解嗎?”
顧長生其實一直在算這個,這會已經算得差不多了,聞言便說道:“應該是和感情、錢財有關。”剛剛劉家人的對話給了他啟發,顧長生聯想到最近幾年越來越多的租男朋友回家過年事件,往這方面算了算,果然有所得。
這年頭,農村和農村也是有差別的。他們這里雖然是農村,但生活條件卻比很多城市還好。再加上村子大力發展旅游業,所以有錢人也不少。楊家就是其中一家,他家是最早弄現實版開心農場的那一批人之一。
如果小姑娘被催婚催怕了,逼急眼,有可能就直接上網租一個男朋友回來。財帛動人心,見識過劉家的富裕后,那租來的男朋友如果人品不好,他會只甘心拿短短幾天的工資?返程的時候,路上會向小姑娘下手的幾率簡直無限高。
畢竟網上隨便找來的人,良莠不齊,品性很難有保證。
正所謂一不做二不休,下手之后,錢都拿了,就不在乎多犯點罪了。顧長生以前見過那小姑娘一兩次,小姑娘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是氣質很好,可以說是小美女,人群中也還算亮眼。劫財的時候順便劫色,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
顧長生把這個可能性一說,雖然小顧大師說的是有可能,但劉家人知道,這只是大師謙虛。都是同一個村子的人,他們又不像是竇老頭那樣,和村子脫節,不清楚狀況。對顧家人的本事深有了解,劉家人心知顧長生會這樣說,其實就已經是算出來了,有十足的把握,心里頓時又氣又急。
這不是花錢了還被害?完全閑著沒事找事,最后找出來的事。
劉姐姐直接給女兒打了電話:“閨女,媽聽說你找到男朋友了,今年還想帶回來給我們看?”
電話那頭,才有這個念頭,還沒去某寶下單的年輕姑娘聞言,心里一驚,脫口而出就是:“媽你怎么知道的?”她完全忘了反駁。
“我怎么知道的?我還能怎么知道的!”劉姐姐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聽得年輕姑娘后怕不已,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到最后連手機都有些拿不穩。
其他地方的人聽了這種鬼托夢,大師算命的事,會懷疑是遇到了騙子。但年輕姑娘不同,她從小就聽著顧大師給人算命抓鬼的故事長大,很多事都是發生在她身邊,甚至還有她親身經歷過的,由不得她不信。她小時候貪玩,中邪過,就是顧家叔叔幫她驅的。
誰都有可能是江湖騙子,但顧家人不會是。被母親罵了個狗血淋頭,年輕姑娘心里也嚇壞了。要不是今天剛好周末,她在租的房子里休息沒出門,及時坐到床上,不然早軟倒在地上了。
“媽,我這就辦理交接工作,辭職回家。我肯定不會租男朋友了,打死我我也不會這么干。”年輕姑娘連連保證。她這會被嚇過頭,有些被害妄想了。
年輕姑娘在家非常受寵,在同齡人要和小伙伴擠一床的時候,她就已經纏著父母,得到了獨屬于自己的空間。因為從小就有自己的房間,所以她不習慣和別人一起住,上大學的時候都是在外面租房子的。
上班以后,她住不習慣公司宿舍,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以前覺得這樣清凈自由,作息不會受其他人影響,用不著遷就別人,要多爽有多爽。但現在,獨居的危險性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年輕姑娘回想起,以往看到過的各種單身女子被害新聞,頓時堅定了回家的念頭。
反正老家工作機會多,要鍛煉回去也能鍛煉。到時候還可以住家里,方便安全。至于催婚,出了這事,她媽估計會消停幾年。再說了,真正的勇士要敢于面對慘淡的人生,不就是結婚嗎,大不了把大哥推出來在前頭頂著。
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命最重要!
聽到女兒主動說要回來,劉姐姐終于滿意了:“你先和公司說一聲交接好工作,我讓你舅去接你。”
掛下電話,以顧長生的能力,清楚地看到劉姐姐的面相隨之發生了變化,子女宮上的橫禍,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想必等她女兒回來以后,就會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