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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您家里其他祖宗托的夢?”
聽到顧長生的話,劉媽媽也有些動搖了。不過她仔細一回想,她家里沒其他長輩有這件衣服啊。再往上,這朝代也不一樣,更不可能有這衣服了。總不能是其他祖宗沒衣服穿,搶了太公公的吧。
按理來說,不能吧?自家每年都有燒紙錢祭拜,年年不落。就算底下物價高,錢不夠花歸不夠花,不至于連件衣服都要搶。
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劉媽媽決定以后燒錢必須多燒點。免得祖先真落到這個地步。
顧長生也意識到了這點,和劉媽媽不同,顧長生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給劉媽媽托夢的鬼,有沒有可能,其實不是她家祖先?
要不然好端端的,那男鬼怎么會在劉媽媽家里。總不能是來害人的吧?
看對方的樣子,并不像。再說了,劉媽媽不是也沒看清楚對方的臉,只憑衣服身形,認錯了也有可能。
第97章 第三碗紅豆羹
顧長生的猜測, 讓劉媽媽嚇了一跳:“這, 這別人家的鬼, 上我家來干嘛?”
她一瞬間,腦海里浮現出了無數件惡鬼殺人的事。雖說沒做虧心事, 不怕鬼敲門,但是,萬一這個鬼敲錯了門怎么辦?
劉媽媽一把抓住顧長生的袖子:“小顧大師, 你可得救救我們!”
“咱們鄉里鄉親的,說我看著你長大都不為過,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劉媽媽臉上滿是哀求,看得顧長生有些傻眼。不是,他和老人家的代溝,已經有這么大了嗎?
劉媽媽這腦回路, 他怎么有點接觸不良。話題怎么就突然轉到這上面來?
“你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我們全都害死。”聽到這話, 顧長生總算是明白了過來。敢情是怕那鬼是過來索命的。顧長生連忙把受到了驚嚇的劉媽媽扶到椅子上坐好,解釋道:“不是,您誤會了。我看那鬼身上沒什么戾氣,應該不是來害人的。”
“不是來害人的, 難不成還能是路過我家, 口渴了, 進來討口水喝?”又不是活人, 進來喝水的可能性也太小了。劉金水說完這話,自己都不相信。
劉媽媽和劉姐姐也都一臉疑惑地看向顧長生。顧長生沒轍,只好問道:“要不, 我把那鬼招過來,仔細問問?”
聽到要把鬼招來,劉家人有些害怕。但是光害怕有什么用,劉媽媽最先緩了過來。與其一直提心吊膽,還不如趁著這會顧長生就在這里,把對方叫過來問個清楚。有什么誤會也早點解開,免得等顧長生走了,到時候對方再找上門,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沒了顧長生的保護,他們這幾口人,落到那鬼手里,還能有好?
“招吧。”劉媽媽斬釘截鐵地說道。劉金水姐弟倆有些吃驚,不過卻沒反對母親的選擇。仔細一想,這也是最好的選擇,于是都點了點頭。
顧長生見狀,便點了陰香,念了一段招魂的咒。
陰香對于鬼魂的吸引力,絕對不亞于美食對餓死鬼。感應到陰香的時候,已經躲得遠遠的男鬼是很不想回來的。但這次召喚是強制性的不說,哪怕可以選擇不來,男鬼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發現,他完全抵抗不了陰香的吸引力。
如果他是一個每年都享有后代祭祀的鬼,或許他會有這個意志力拒絕。可偏偏他不是。
作為一個孤魂野鬼,男鬼的日子并不好過。之前看到顧長生給別的鬼點陰香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旁邊羨慕嫉妒恨到眼睛發紅,要不是顧長生一看就不好惹,而且那陰香是有主的搶不了,當時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爪子。
現在不同,擺明這回的陰香就是點名要給自己的,男鬼的猶豫壓根沒堅持到兩秒,不等顧長生施壓,他就屁顛屁顛地主動回來了。
也許運氣沒那么差呢?
畢竟劉家人請來的那個術士,看起來不是特別兇殘。說不準找他回去只是想問問情況,不會拿他怎么樣。反正不論是福是禍,他都躲不過,還不如主動點,表現得好點,臨死前能蹭口香火吃,也不算白當一回鬼。
說是這么說,但對于自己在聽到劉家人說要請大師的時候,沒立馬調頭就跑,男鬼心里多少有點悔意。他以為來的最多只是個江湖騙子,沒想到是個貨真價實的術士,看起來還挺有實力。
飄回去以后,男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顧長生面前,飛快地把陰香燃出來的青煙一口吸了。這么多年了,終于吃撐了一回。
男鬼滿足地嘆了口氣,見顧長生似乎沒替天行道,把他打得魂飛魄散的意思。在雙方實力懸殊的情況下,男鬼也不準備垂死掙扎,他不僅沒逃跑,留在了原地不說,還主動開口打招呼:“大師召請我有什么事?”
顧長生沒說有什么事,讓男鬼把鬼影顯露出來以后,他這才示意對方看劉媽媽。面前突然有個人影憑空出現,饒是在場的劉家人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會也有點受到驚嚇。
他們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看清人影的身形穿著以后,劉媽媽肯定地說道:“就是這衣服,給我托夢的人就是他。”
男鬼是背對著劉媽媽的,不過卻正對著劉金水,聽到母親的話,劉金水忍不住說了句:“可是,媽,他看起來和我爸一點都不像啊,你怎么會認錯的?”
劉姐姐也跟著點了點頭,不僅和她爸不像,和她爺爺也不像。他們一家子,遺傳特征還是很明顯的。從她爺爺到她爸爸再到她和她弟,五官都有相似的地方。一看就是一家人,按理說她太爺爺應該也不會脫離這個規律才對。但是眼前這個鬼,確實和她家人沒丁點相像的地方。
硬要說,那唯一和太爺爺一樣的一點,大概就是性別了。
“別瞎打岔。”劉媽媽瞪了他們一眼,不過還是解釋了句:“我在夢里的時候,那不是沒看清臉么。”認錯了也正常。
劉媽媽走到了男鬼面前:“不過這張臉,看起來也有點眼熟。”劉媽媽想了很久,終于從記憶的角落里翻出來一個人:“你是以前住半山腰那里的竇老頭?”
他們村不是獨姓,而是由好幾個大姓和零星幾戶散姓組成的。楊姓是村子里的主要大姓之一,顧家和竇老頭家,都是那幾戶散戶里的。
唯一不同的是,竇老頭來得比較早,顧家來得比較晚。顧家搬來的時候,竇老頭已經去世了。
因為自身的本事和實力,顧家輕輕松松地就在村子里站穩了腳跟,人人尊敬。而比他們早搬來不知道多少年的竇老頭,在村子里一直不顯眼。竇老頭是早年逃荒來的,原本聽說有妻兒,但是對方嫌棄竇老頭沒本事,讓她吃苦,于是帶著孩子跑了。
那個年代,能吃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竇老頭這樣的情況并不少見,后來日子過得稍好以后,也不是沒人勸竇老頭再娶一個,但他都婉拒了,獨身到老,最后孤零零地去世。村里人用他留下來的那點積蓄,又給幫忙湊了一些,為他辦了個還算體面的喪事。
那時候劉媽媽年紀還小,竇老頭和她太公公是一輩的人,她對竇老頭也不算了解,只是后來零零散散聽人提起過一兩回,所以勉強算有點印象。
“我家和你應該沒啥恩怨吧?”劉媽媽小心地問道。生怕自家以前哪里得罪過對方,所以現在人家找上門來報復。畢竟老一輩的事,他們當晚輩的也不清楚,萬一真有什么也說不定。
“能有什么恩怨?”看到劉媽媽沒出息的樣子,就好像他會吃人似的,竇老頭沒好氣地說道。
沒恩怨就好。劉媽媽稍微放下了一點心,也不在乎竇老頭的態度,反而又仔細地觀察了兩遍對方,確定和印象里的一樣以后,這才又問道:“給我托夢的人是您吧?”
竇老頭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當我愿意給你托夢啊,要不是不想欠人情,他才懶得費這個勁。
那就難怪了。見狀,不知道竇老頭心里想什么的劉媽媽,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她會誤會。因為這套藍色中山裝,是當年十分流行的衣服。許多大爺人手一套,竇老頭走了之后,大概是辦后事的人,希望他走得好一些,所以特地給買來當壽衣。
同樣的衣服,他和她太公公身形又差不多,看不見臉的情況下,認錯了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