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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然驚訝,這是他第二次聽人說御逸誅滅鼠患時的情景。在他們進門,越然看到這鼠妖那驚懼的表情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鼠妖對御逸的恐懼,和那南流和尚對御逸的恐懼一樣深刻,甚至更多。御逸在他們心中,似乎就是惡鬼羅剎。越然再捫心自問,那些死在自己旨意之下的人,難道就比這鼠妖殺的人少么?
好人?這世間哪有好人?
誰又能說清,到底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只不過,現在越然和御逸站在了一面,而那鼠妖,站在了另一面而已。
御逸和越然只是稍微的遲楞,那鼠妖抓住了這個機會,回手砸向透明大缸。只聽一陣清脆的碎裂聲響過,鼠妖抓起那肉身真元沖向窗子,縱身破窗而出。
御逸一見他要跑,飛身追了出去。
越然想都沒想,緊跑了兩步,也跳出窗子。
窗外是一片青石鋪就的院落,此時院落的四周,已經被幾個人嚴嚴實實的守住了。
越然定睛望去,發現正是自己派來替換了侍衛的巽營兄弟。
原來他們奉命靠近這座宮殿待命,幾個人聽到院落中傳出人聲,便隱在了院落四周。方才透明大缸被鼠妖打破,他剛翻出窗子,幾個人就現身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鼠妖把那肉身真元揣進貼身的懷中。喘著粗氣,環視著這些人。
“長老,把那肉身真元給我。那不是你應該拿的東西。”御逸一步步逼近鼠妖,聲音凜冽的說。
鼠妖瞪著御逸一步步后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狠的說,“這是我鼠族的東西!我為何給你!”
“你若是執迷不悟,我可保不了你的性命了!”
“呸!”鼠妖吐了一口,喊道,“你們本來就沒打算饒了我!”
御逸皺著眉頭,半晌,才說,“你罪孽太深,若是只想活命,我給你機會,可你卻仍貪心……”
“放屁!什么叫我貪心!我是靈獸!若不是被你們獸神點化,我也就是普通的老鼠,一生早就結束了!可你們點化了我!那不就是讓我得修行的嗎!現在又道貌岸然的說什么我沒有修心!你是神!可你現在要想殺了我,也沒有那么容易!”
鼠妖說著飛身向御逸沖過來,御逸抬手一檔,院中眾人只聽得一聲悶響,再看那鼠妖,已經被彈飛出去,摔倒在地。
御逸一甩手,高聲說,“巽營的眾位兄弟,今日我要除了這鼠妖,各位兄弟只需觀戰,不必出手。”然后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越然,說,“然兄,也請你后撤幾步,免得濺到這畜生的臟血。”
越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后撤了幾步,離他最近的幾個巽營兄弟也隨之移動,不動聲色的護在了他的左右。
此時已至深夜,偌大的皇宮之中靜的有些滲人。云朵飄散,月亮明亮的掛在空中。這空曠的院落中,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為他們都看得到,御逸身邊隱約的升起了絲絲縷縷的氣霧,更為可怕的是,月光之下,御逸的一雙眼睛,竟如染了鮮血一般,紅的動人心魄。
“鼠妖,我給你生路,你若不要,我也只能再殺你一次。”
御逸的聲音仍是空靈,然而此時,卻如寒冬的冷風一般。
鼠妖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喘著氣。他死死盯著御逸,突然大笑起來,雖是在笑,可卻透著無比的凄慘。
“給我生路……哈哈哈……你若給我生路,便放我離去……你肯么?你不過是掩人口舌……何必呢。我是妖,在這世間無親無故。多年之前被你打傷之后,我就連自己的族人都不敢再見了。我死了,不過是橫尸街頭的一只老鼠……”
鼠妖說著,深深的吸了口氣,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他大吼一聲,卯足了全身的力氣,再一次向御逸沖過來。
御逸皺著眉頭看他沖過來,一咬牙,后退一步,拉起架勢,接鼠妖的招。
鼠妖雖是受獸神點化的妖,修行法力都及不上御逸,可他畢竟也是修行了千年的妖物。他用了全力做困獸之斗,招招都是陰狠致命。
御逸的傷尚未痊愈,可此時卻全看不出他有什么異樣。騰躍閃躲,不僅毫不費力的接下鼠妖那些招式,而且招招留有余力,占盡了上風。
越然站在遠處看著他們打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那鼠妖到底有多少能耐,也不知道御逸到底有沒有勝算。此時越然才悔恨起來,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危險,竟然就讓御逸來了!
可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他只能不錯眼珠的盯著他們一招一式,在心里暗自焦急。
突然,越然又聽到一聲悶響,只見那鼠妖身子一晃,后退一步,騰空而起。御逸緊隨著他也離開了地面。
鼠妖大吼一聲,身邊騰起一股煙霧,那煙霧直奔御逸沖去,兩人瞬間便淹沒在煙霧之中。
越然心里暗叫一聲不好,不由自主的往前奔去,站在他身邊的巽營兄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拉住了越然。
就在此時,只聽得一聲慘叫,再望過去,那煙霧緩緩飄散,一個人影從半空之中摔落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提了口氣,定睛看過去。
看到那情景的人,無一不倒吸了一口冷氣。
摔在地上的,與其說是個人,不如說,只是一團血肉。
再抬頭望,御逸仍飄在空中。
素黑的衣服已經沒有了光澤,緊緊的貼在他纖細的身上。一滴一滴帶著腥臊味的液體順著他的靴子滑落,掉在地上那攤血肉之中。
越然仰著頭呆呆的望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伸出手,沖著天空叫道,“兔子……回來……”
皇家兔子72(陛下,抱我……)
早朝的時候,越然第一次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下面朝臣的嘴一張一合,卻覺得自己什么都沒有聽到。
他的腦海之中仍然不停的閃現著天亮之前的事情,一幕一幕,不停的回放。
下了早朝,他仍和往日一樣,直接回到了祥軒殿。可這次他走到大殿門前,卻遲遲邁不開腳步。
“陛下,為何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