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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棠秋為了搶到他的筆記本已經整個人掛到了孟星河的身上, 但孟星河的個子比他高手也比他長, 他搶了半天都沒搶到。
他一氣之下正要伸手撓孟星河的癢癢,但聽到孟星河的聲音后, 他忽然之間就愣住了。
“……沈淵?”
“這個名字也太敷衍了吧,”孟星河還在笑嘻嘻地吐槽,“雖然我早就知道你不會取名字了, 但你這個取名真的太隨便了吧, 還有這個魔女的名字,什么莉莉瑪蓮啊……這不就是我們初中的時候一起看過的那個電影嗎?”
蕭棠秋不由一臉恍惚。
“還有什么瑪利亞勞拉維羅妮卡,這不是法斯賓德三部曲嗎?雖然外國人的名字很難取, 你就不能自己想個好聽點的名字嗎?……你怎么了?怎么又一臉神游天外的表情了?”
蕭棠秋猶豫了一下, 才開口道:“我怎么感覺……我好像見過一個叫沈淵的人?”
“哦?什么時候?”孟星河隨手翻著蕭棠秋的設定集, 一臉漫不經心。
“應該是……不久之前吧……”蕭棠秋不由一陣神情恍惚,“我們之前……好像發生了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但我現在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你在現實里見過這個人?”孟星河挑了挑眉。
蕭棠秋一臉茫然:“現實里……好像沒有。”
孟星河摸了摸下巴:“難道又是夢里?”
蕭棠秋微微皺眉:“可是那種感覺非常真實……就好像我真的曾經和他面對面站在一起過一樣……太真實了, 真實得就像昨天那一場車禍……”
他的話說到這里, 忽然戛然而止,不再繼續往下說。
“昨天那一場車禍?”孟星河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蕭棠秋抿了抿唇,“沈淵”這個名字對他來說真實得就像那一場車禍——那一場本該導致孟星河死去的車禍, 那一場發生在他夢里的車禍。
他應該做了這樣一場夢,在那個夢里,孟星河在車禍中死去了, 而他則在未來遇到了一個叫“沈淵”的人。
但是……那真的只是一場夢而已嗎?
“好了, 別瞎想了, 這個沈淵不是你筆下的角色嗎?如果你覺得他很熟悉那也很正常啊,畢竟你曾經精心構思過這樣一個人,就像真正的作家那樣,為筆下的角色塑造性格和人物設定,甚至安排他的命運和一生……”孟星河輕輕一笑,“對一個作家來說,他筆下的主角不就是他最熟悉的朋友嗎?”
蕭棠秋沉吟了一下:“好像挺有道理的……把我的筆記本給我看看。”
孟星河笑嘻嘻把筆記本遞給了蕭棠秋,蕭棠秋接過來一看,上面果然是他初中時的字跡,青澀又稚嫩,還有些故意模仿大人寫字的潦草,他隨手翻了一下,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頓時撲面而來,就像見到了一位許久未曾謀面的老朋友。
“沈淵……”他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他當年為了取主角名字咬著筆頭糾結不已的畫面——
……主角應該叫什么名字才好呢?
……不能太普通,要有深度!要有內涵!
……想不到!想不到啊!
……算了,干脆叫沈淵好了!一聽就很有內涵,還是深淵的諧音呢!
……就叫沈淵好了!
與此同時,又有別的畫面迅速閃過了腦海,然而不等蕭棠秋仔細捕抓,那些畫面就轉瞬即逝了。
“對了,結局呢?”一旁的孟星河忽然開口問,他把筆記本翻到了最后,“通篇只有設定啊,雖然你設定了七個副本,還設定了副本的大致背景和npc,但是結局呢?主角到底有沒有打敗最終大boss?”
蕭棠秋努力想了想:“結局?我早就忘了……不過一般來說,主角都會打敗最終大boss的吧?”
“你這家伙……明明只是在筆記本上隨便寫點東西,這居然也能成坑?”孟星河嘴角一抽,“明明連正文都沒有,只是設定而已,一本設定集你居然都能坑!”
蕭棠秋干笑了一聲:“一般來說,寫完設定就算完結了嘛……”
孟星河翻了個白眼,又轉過身去翻蕭棠秋的書柜了:“好!我看看你有沒有寫其他的小說,正好我現在閑得無聊,就來拜讀一下你的大作吧!”
“喂喂,你非要這樣翻我的黑歷史嗎?”
“什么黑歷史啊,你寫小說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我自己欣賞不行嗎?”
“別害羞,咱倆誰跟誰啊!”
蕭棠秋也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有真的阻攔孟星河,他又拿起了那本筆記本,埋頭翻了起來。
雖然這的確是他寫的東西,但因為是好幾年前寫的了,他已經幾乎沒有什么印象了,甚至有種陌生得像是在看別人寫的東西一樣,唯獨在看到“沈淵”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感到了無與倫比的熟悉,就像不久之前這個人還在他身邊一樣……就像不久之前這個人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樣。
蕭棠秋再次一陣恍惚,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對“沈淵”的熟悉只是因為一個作者應該熟悉他筆下塑造的角色,但此時此刻,“沈淵”的確只是他筆記本上的一個人名,一個符號而已。
孟星河又翻到了幾本蕭棠秋拿來寫過小說的筆記本,雖然大部分都只是設定集而已,但也有幾本筆記本上寫了寥寥的幾行正文。
“全部都是坑啊!你就沒有一篇完結了的小說嗎!”孟星河用老氣橫秋的語氣批評蕭棠秋,“少年,你這樣可不行哦!你這樣是成不了大作家的!”
蕭棠秋頭也不抬地說:“我本來就沒打算成為大作家啊,這些小說寫著玩玩的而已,反正也沒有打算拿給誰看,就算坑了也無所謂。”
孟星河抬起頭來正想批評蕭棠秋這種半途而廢的思想觀念,卻發現蕭棠秋還在低頭研究那本筆記本,不由納悶了:“你怎么還在看那本筆記本?你到底在研究什么?”
蕭棠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在想……沈淵會不會其實不是我筆下的角色,而是一個真正存在的人?”
孟星河一臉驚訝:“你在說什么夢話?你覺得你筆下的主角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你該不會想要變成那個愛上自己的雕塑的雕刻家了吧?”
“可是我真的覺得沈淵這個名字好熟悉,就像我無數次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就連我自己也曾經無數次喊過這個名字一樣,”蕭棠秋一臉恍惚,“……那應該不是一場夢,會有這么真實的夢嗎?我甚至還記得他養了兩只貓……”
“一只叫阿波羅,一只叫狄奧尼索斯?”孟星河挑了挑眉,“希臘神話里的太陽神和酒神,尼采在《悲劇的誕生》里提到過的兩種推動藝術發展的精神……我記得我們初中的時候一起看過這本書。”
蕭棠秋頓時一愣:“我們一起看過這本書?”
孟星河笑了笑:“你當時還說如果你以后要養寵物,就要養兩只貓,一黑一白,一只叫阿波羅一只叫狄奧尼索斯……我是不是說過我記憶很好?”
蕭棠秋再次一愣:“……我說過這樣的話?”
“你說過,”孟星河點了點頭,“在那之前不久你還說過你以后要養一貓一狗,一只叫薛定諤一只叫巴普洛夫,不過后來你就變成徹頭徹尾的貓黨了。”
蕭棠秋:“……還有這樣的事?”
“你這家伙,老是心血來潮說這個說那個,結果沒多久就連你自己都想不起來了,還得我來幫你記住,”孟星河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如果沒有我,你該怎么辦?”
蕭棠秋努力想了一下,才終于想起來他的確說過要養兩只貓的話,不過這種隨口一提的話他當時根本就沒往心里去,沒想到孟星河居然還替他記住了。
“那你就不要離開我啊,一直待在我身邊,”他朝孟星河吐了吐舌頭,“我們考一樣的大學吧!將來還可以去同一家公司!畢業之后我們還可以一起租房子住呢!”
孟星河伸手彈了一下蕭棠秋的額頭,笑嘻嘻地說:“那你倒是給我努力學習啊!”
蕭棠秋撇了撇嘴:“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你明明和我一樣經常翹課打游戲……不對!明明是你這家伙經常拉著我翹課打游戲,為什么你的成績一直那么好啊?太不公平了吧!”
孟星河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笑得非常找打:“智商這種東西,大概是遺傳的吧?”
蕭棠秋翻了個白眼,從床上爬了起來:“我不理你了,我要去網吧打游戲!”
“你剛剛不是不想去網吧嗎?”孟星河挑了挑眉。
蕭棠秋帶上了那本筆記本:“我忽然想起來我好像玩過這個游戲,我會不會是玩了游戲之后才誤以為在現實里見過游戲里面的主角,然后寫小說的時候就不自覺地代入了……我想去網吧找找到底有沒有這個游戲。”
孟星河一臉無語:“你還在糾結這個事呢?還沒翻盤呢?”
蕭棠秋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就非要弄明白不可。”
孟星河聳了聳肩:“如果你玩過這個游戲,我不可能沒有印象。”
蕭棠秋想了想:“說不定我玩的時候你沒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