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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棠秋喘著氣說:“別開玩笑了……我還能繼續爬!”
沈淵淡淡道:“我背你吧。”
蕭棠秋看了郁茯苓和蘇蔓蘿一眼,十分堅持:“人家兩個女孩子都沒喊累呢,我一個大男人怎么可能累,別開玩笑了!繼續爬!”
沈淵嘆了一口氣:“好吧,繼續爬!”
前方依然是沒有盡頭的旋轉石梯,蕭棠秋爬到最后完全是在靠意志力爬了,他幾乎爬得意識模糊,精神恍惚,就在他即將暈厥過去的時候——
前方終于出現了旋轉石梯的盡頭!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為是瀕死之前出現的幻覺。
唐綿綿也喃喃地開口道:“這是什么瀕死之前的幻覺嗎?還是什么海市蜃樓?”
蘇蔓蘿十分激動:“不是幻覺!也不是海市蜃樓!我們終于爬到旋轉石梯的盡頭了!那里就是迷宮出口了吧!”
蕭棠秋有點不敢置信:“迷宮出口?”
迷宮出口?他們終于找到迷宮出口了嗎?
他有些恍惚,他一時間竟不知道他們就這樣找到迷宮出口是不是太簡單了。
沈淵眸色一沉:“我們上去吧!”
雖然他們已經看到希望的曙光了,但大家的心情卻算不上多輕松,就連郁茯苓的表情都有些恍惚,顯然不敢相信在他們經歷了這么多犧牲后,居然如此輕輕松松地就找到了迷宮的出口。
蕭棠秋咬了咬牙:“快!我們快點上去!如果能找到光明神之劍,說不定還有時間回去救段鴻楨和薛君里!”
自從段鴻楨和薛君里離隊之后,他們又往上爬了好幾個小時,以他們和烏洛波洛斯的實力差來看,他們似乎不可能撐得了幾個小時那么久,但從那之后烏洛波洛斯便沒有再追上來,在不確定段鴻楨和薛君里真的已經死亡之前,也許他們還可以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郁茯苓忽然振作起來了:“對!我們還可以回去救段鴻楨和薛君里!快點!我們快點去找光明神之劍!”光明神之劍連深淵惡魔都可以輕易打敗,更何況是烏洛波洛斯呢?
所有人重新打起了精神,一鼓作氣朝著旋轉石梯的盡頭跑了過去。
蕭棠秋原本已經筋疲力盡了,但現在又渾身充滿了力氣,打了雞血似的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終于,他們來到了旋轉石梯的盡頭——
旋轉石梯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石門,而石門之后赫然是一個大廳。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大廳,誰也不敢開口說話,大廳里空空如也,唯有中央有一個古老的石頭王座。
石頭王座顯然歷經了成千上萬年的歲月的沖刷與洗禮,當蕭棠秋走近之時,一種仿佛來自上萬年前的亙古氣息撲面而來,他甚至一恍惚便誤以為自己闖入了上萬年前的某個時間里。
在石頭王座的中央插著一把劍,這是一把石劍——一把古老得應該放進博物館里陳列展覽的古劍,因為年代過于久遠而格外古舊滄桑,不僅看上去毫無殺傷力,恐怕燉得連豆腐都砍不動。
蕭棠秋有些失望:“……這就是光明神之劍?”
他有些無法接受他們在犧牲了那么多隊友之后,好不容易找到的傳說中可以制服深淵惡魔的劍,居然只是一把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劍。
不僅沒有耀眼的光芒環繞,而且也沒有鋒利無比削鐵如泥的劍身,甚至連劍鋒都已經燉得砍不斷任何東西了,這樣一把破舊而不起眼的古老石劍,真的能幫助他們打敗深淵惡魔嗎?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唐綿綿連忙開口安慰眾人道:“很多電影里不都是這么演的嗎?大部分神兵利器看上去都很不起眼……這叫什么來著,返璞歸真!等我們把這把石劍拔出來之后,馬上就能大殺四方了!來!我們把光明神之劍拔出來,然后去把深淵惡魔殺他個屁滾尿流!”
蕭棠秋重新打起了精神:“好!我們去拔劍吧!”
不管如何,都要先試一試。
唐綿綿點了點頭:“我們一個個上去試一試吧,誰先來?”
沈淵緊緊地盯著那把插在石頭王座上的石劍,眸色深沉:“……我先來吧。”
沈淵朝著石頭王座走了過去,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他的動作,但就在此時,郁茯苓忽然大叫了一聲:“隊長小心!”
她忽然朝沈淵撲了過去,擋在了沈淵身后,與此同時,一道黑色利刺破空而來,猛地貫穿了她的身體——
“郁茯苓!”蕭棠秋和唐綿綿同時大叫了起來,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在郁茯苓被黑刺貫穿之時,她的身體瞬間就破了一個大洞,然后迅速開始融化消失……
短短不到一秒,郁茯苓就消失了。
沈淵轉過身來,甚至還來不及看清郁茯苓死時的模樣。
“……蘇蔓蘿?”蕭棠秋不敢置信地看著剛才偷襲攻擊郁茯苓的人,“你……你不是蘇蔓蘿?!”
他從未懷疑過蘇蔓蘿,也許是因為蘇蔓蘿是他在副本里遇見的第一個老玩家,而且就連沈淵都沒有感覺到什么異常!
蘇蔓蘿淡淡一笑,她的臉忽然開始融化,皮膚瞬間化作液體一點點滴落在地,最后她終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不出意外,是莉莉瑪蓮。
“又是你……”蕭棠秋咬牙切齒道,“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莉莉瑪蓮淡淡笑道:“當然是要你們背后的那把劍了。”
蕭棠秋不由一陣后背發涼,原來從一開始,深淵惡魔的人就已經潛伏到了他們的身邊,而他甚至從來沒有懷疑過,明明事情有太多的疑點,蘇蔓蘿怎么會那么巧的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他們附近,而他卻從來沒有懷疑過……
“真正的蘇蔓蘿呢?她已經死了嗎?”
莉莉瑪蓮輕輕一笑,沒有回答蕭棠秋的問題:“……你們馬上就要死了,還有時間關心別人嗎?”
蕭棠秋咬了咬牙:“誰說我們一定會死了?還不見得!”
莉莉瑪蓮看著蕭棠秋,一臉的悲哀和憐憫:“就連我……你們都無法戰勝,你們還想打敗誰呢?”
蕭棠秋正要掏出他的十字.弩,唐綿綿卻忽然沖了上去:“秋秋!你快和沈淵一起拔劍!我來擋住這個魔女!”
“你?”蕭棠秋頓時一愣,“你打算……”
唐綿綿話音剛落,他就搖身一變變成了莉莉瑪蓮,朝著真正的莉莉瑪蓮沖了過去!
兩個莉莉瑪蓮!
蕭棠秋瞬間反應過來,對了!這是唐綿綿的特殊技能!不過他記得唐綿綿的特殊技能撐不了太長時間……他必須在唐綿綿的特殊技能結束之前拔出那把石劍!
“加油!給我撐住!”蕭棠秋朝唐綿綿大喊了一聲,然后轉身朝沈淵撲了過去。
沈淵毫不猶豫地伸手拔劍,然而片刻之后,他便松開了手,搖了搖頭:“不行。”
“不行?拔不出來?”蕭棠秋不敢置信,“連你都拔不出來?”
沈淵可是他們之中最強大的人,如果連沈淵都拔不出劍,那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把劍拔出來了!
沈淵又咬著牙試了試,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額頭青筋暴起,然而那把石劍仍然紋絲不動。
“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蕭棠秋喃喃道,如果連沈淵都拔不出來,還有誰能把這把劍拔出來?
沈淵閉上了眼睛,似乎用上了體內流轉的魔力,然而片刻之后他開始露出痛苦而掙扎的表情,似乎陷入了什么恐怖幻境里。
蕭棠秋連忙大喊起了沈淵的名字,然而沈淵卻似乎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了,他痛苦地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沈淵!”蕭棠秋連忙一把推開了沈淵,沈淵終于松開了緊握石劍的手,他單腿屈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粗喘了起來。
蕭棠秋狠狠一咬牙:“讓我試試!”
不等沈淵緩過神來,他便沖上前一把抓住了石劍,竭盡全力往外拔。
直到此時,蕭棠秋才終于明白剛才沈淵怎么會拔了半天劍卻紋絲不動,這把石劍就像生長在石頭王座上一樣,不僅拔不動,甚至還會將人往下拉扯。
他咬牙拔了半天,但他灌注到石劍上的所有力氣卻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回毫無反應。
他一邊拔劍一邊艱難地朝唐綿綿的方向看去,此時唐綿綿雖然靠他的特殊技能變成莉莉瑪蓮,暫時擁有了莉莉瑪蓮的強大力量,但唐綿綿對莉莉瑪蓮的力量的運用顯然不如莉莉瑪蓮本人那么隨心所欲,很快便被對面的本尊打得節節敗退遍體鱗傷。
但最糟糕的是唐綿綿的特殊技能只能使用三次,每次只能持續一分鐘,一轉眼唐綿綿就用掉兩次了,現在已經是最后一次了,雖然依然保持著莉莉瑪蓮的外表,但唐綿綿的狀況卻要凄慘得多,他不僅斷了一條胳膊,腹部還破了一個大洞,一般正常人受了這么嚴重的傷早就一命嗚呼了,他也不知道憑著什么毅力才堅持到現在。
蕭棠秋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而就在此時,唐綿綿特殊技能的最后一次使用次數也結束了,他變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對面的莉莉瑪蓮卻毫發無損,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唐綿綿,滿眼悲憫:“真可惜……不過就算你徹底變成我,也不可能打敗我。”
蕭棠秋意識到了什么:“不……不要!”
他下意識想要松開握緊石劍的手,撲過去救唐綿綿,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卻忽然無法松開手了,那把石劍似乎緊緊地黏在了他的手上,哪怕他想松開都松不開了。
“不要!”
莉莉瑪蓮走到了唐綿綿面前,單手扼著唐綿綿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唐綿綿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渾身破破爛爛的,連最后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轉頭看向了正在拔劍的蕭棠秋,幽幽道:“就算你現在把劍拔出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蕭棠秋拼命想要松開手,但那把石劍卻牢牢地黏在了他的手上,他不僅無法松開手,還動彈不得,就像被豬籠草黏住的蟲子一樣。
莉莉瑪蓮嘆了一口氣:“可惜沒有人能把這把劍拔出來,看樣子你也不能。”
她的手開始緩緩用力,唐綿綿甚至沒能掙扎幾下,就歪過頭去了。
她隨手將唐綿綿的尸體扔到了一邊,然后緩緩地朝蕭棠秋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
蕭棠秋呆呆地看著唐綿綿的尸體,大腦一片空白,雙目開始充血,唐綿綿是他在現實世界里唯一的朋友,也是穿到這個恐怖游戲世界后最好的朋友……唐綿綿死了之后,接下來,也該輪到他了吧?
他這一次死了,大概就再也沒有復活的可能了。
但那又怎么樣呢?反正大家都要死了……
就在此時,蕭棠秋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痛襲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就連靈魂深處都顫栗不已的劇痛。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終于輪到他了嗎?
死亡也終于降臨到他的頭上了。
或者說,死亡終于再一次正式地降臨到他的頭上了?
蕭棠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飄浮了起來,他的魂魄似乎在一片虛空中浮浮沉沉上上下下,到處都是一片黑暗,到處都是一片混沌,到處都是一片虛無,整個宇宙之中,唯有他才是存在的,唯有他才是真實的存在……
……
……
…………
“秋秋!”
“秋秋!”
“蕭棠秋!”
又來了,又來了。
唐綿綿又在叫他了……說實話,這家伙可真吵啊。
……等等,不對,唐綿綿不是死了嗎?
原來剛才只是一場夢嗎?
原來副本已經結束了嗎?
原來他們已經回到深淵之城了?
蕭棠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他下意識四周圍找起了唐綿綿,然而下一刻,他卻對上了沈淵的眼睛。
沈淵?
他微微皺眉:“沈淵?怎么回事……唐綿綿呢?”
沈淵眉頭一挑,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沈淵?沈淵是誰?”
“別開玩笑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蕭棠秋轉過頭去拼命找起了唐綿綿,“唐綿綿呢?唐綿綿在哪里?!”
沈淵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唐綿綿?唐綿綿又是誰?”
蕭棠秋猛地一咬牙:“……都說了不要開玩笑了!現在根本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沈淵你……”
“沈淵?”沈淵挑了挑眉,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說我嗎?可是,我不是沈淵。”
蕭棠秋頓時一愣,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如果你不是沈淵,你還能是誰?”
沈淵挑了挑眉,滿眼疑惑:“秋秋,你一覺睡傻了嗎?連我的名字,你都忘了?”
“……我是孟星河。”
“孟、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