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田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片刻之后, 他們便殺出了一條血路, 一直殺到了金屬柱底下。
這還是蕭棠秋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觀察通天塔,只見通天塔高聳入云, 一眼看不到盡頭,金屬墻壁上滿是神秘的紋路,紋路之上似乎還流動著微光。
他心中十分震撼, 甚至忍不住想,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通往天界的巴別塔,那么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這就是光明神的迷宮?”唐綿綿也忍不住感嘆了起來,“果然很有氣勢!如果我們一直往上爬, 是不是就能去往神的天國?”
蕭棠秋嘆了一口氣:“……可惜光明神已經隕落了。”
唐綿綿:“就說了千萬不要隨便和別人打賭了, 如果當年周瑜不是非要和諸葛亮打賭十天內造十萬只箭, 就不至于被諸葛亮一招草船借箭氣死。”
蕭棠秋:“人家才不是這樣死的呢,不過隨便打賭確實不是什么好習慣,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段鴻楨:“……都什么時候了你們不要在那里說相聲了!”
他一邊抵擋魔物, 一邊朝兩人咬牙切齒大喊:“快去找迷宮入口!”
“你以為我們不想找嗎?根本找不到啊!”唐綿綿也咬牙切齒道,“這什么通天塔根本就沒有入口!”
蕭棠秋嘆了一口氣, 就像唐綿綿說的那樣,這通天塔雖然高聳入云氣勢驚人, 但他們確實找不到通天塔的入口,他們轉了一圈發現整座塔都是一堵完整的墻,怪不得深淵惡魔明明早就知道光明神的迷宮在哪里, 卻一直無法進入其中取得光明神之劍, 連入口在哪里都找不到還找個毛線的劍!
入口在哪里?
入口到底在哪里?
蕭棠秋拼命猜測起了任何有可能的地方, 甚至還和唐綿綿一起想盡辦法找打開入口的方式,連“芝麻開口”之類的口號都喊了好幾遍,然而任他們千方百計,塔還是那個塔,墻還是那個墻。
“不行!還是打不開!”
一次又一次失望后,蕭棠秋終于泄氣了。
唐綿綿皺眉苦思:“或許我們換個思路……有沒有可能入口不在墻上?有沒有可能有一條地下通道?”
就在此時,郁茯苓睜開了眼睛,她滿頭大汗道:“……我已經竭盡全力偵查了我所能偵查到的最大范圍,沒有什么地下通道。”
事態似乎陷入了僵局,就在此時,賽璐璐忽然開口道:“讓我試一試吧。”
郁茯苓愣了一下:“璐璐,你要用預言之書嗎?”
賽璐璐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讓我試一試吧。”
沈淵沉吟道:“現在也只能試一試了……”
雖然占卜是非常虛無縹緲玄之又玄的事情,但現在他們也只能什么都試一試了。
賽璐璐點了點頭,下一秒,一本羊皮古書就出現在她手上了,隨后她閉上了眼睛,似乎開始占卜了。
周圍的魔物越來越多了,現在又少了一個戰斗力,其他人只能咬牙頂上賽璐璐的空缺。
片刻之后,賽璐璐忽然睜開眼睛,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跌坐在地,手中的羊皮古書滾落了出去,剛好滾到了蕭棠秋的腳邊。
蕭棠秋一邊抵擋魔物,一邊迅速撿起來一看,卻發現預言之書上一片空白,上面什么都沒有。
“怎么樣?”唐綿綿迫不及待地追問了起來。
蕭棠秋:“……什么都沒有。”
“抱歉……”賽璐璐吐出了一口鮮血,她臉色蒼白地說,“不知道為什么……我什么都占卜不出來……”
郁茯苓連忙撲上去扶住了她:“璐璐!你沒事吧?”
沈淵微微皺眉:“難道是因為和光明神有關,所以無法進行占卜?”
蕭棠秋嘆了一口氣,連賽璐璐都沒辦法占卜,他們現在還能怎么辦?
賽璐璐忽然擦掉了嘴邊的鮮血,開口道:“我還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沈淵皺眉問。
郁茯苓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敢置信大叫了起來:“難道你要以命為卜?不行!你瘋了!”
“以命為卜?什么意思?”蕭棠秋下意識追問了起來。
賽璐璐輕聲解釋道:“以命為媒介來進行占卜,也就是用命作為代價,占卜成功之后會根據結果來收取壽命,從一年壽命到十年壽命不等……”
蕭棠秋瞬間明白過來,這就是用命來占卜啊!一旦占卜成功就要減損壽命,以賽璐璐剛才什么都占卜不出來的情況來看,搞不好她這一回要是真的占卜成功了會連命都沒有了!
“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一旁的段鴻楨也皺眉罵道。
“現在只能這樣了,”賽璐璐的眼神卻很堅定,“如果無法找到迷宮入口,我們就破解不了這個迷宮,更加找不到光明神之劍了……我們不是來打敗深淵惡魔,結束這一切的嗎?”
蕭棠秋皺了皺眉道:“如果你死了,就算一切結束了,你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賽璐璐搖了搖頭:“很久之前,我曾經給自己占卜過一次……”
蕭棠秋問:“然后呢?”
賽璐璐笑了笑,輕聲道:“預言之書上說……我一定能活到最后,我的實力在我們輪回小隊一向是實力平平,但總是無數次死里逃生,所以這一次我也一定會活下來的。”
蕭棠秋不太相信:“預言之書上會有這種東西?”
“我肯定能活下來,我再怎么樣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賽璐璐輕輕一笑,“我還想回到現實世界,我還想和茯苓姐一起去參加一次漫展呢。”
郁茯苓欲言又止:“璐璐……”
“你忘了嗎?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穿蘿裙去漫展嗎?”賽璐璐朝郁茯苓眨了眨眼,精致的小臉上洋溢著自信,“放心吧,我才不會這么輕易死在這里呢!”
沈淵淡淡道:“你不要勉強。”
“才不會勉強,雖然我也是第一次用這個技能,不過我心中有數,如果真的危急性命,我會立刻停下來的,”賽璐璐迅速恢復了嚴肅的表情,她無比認真地看著眾人,“讓我試一試好嗎?”
沈淵沉默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不要勉強,就算真的不行,我們也還可以找找別的辦法。”
賽璐璐點了點頭。
很快,所有人圍成了一個圈,他們背對著站在中間的賽璐璐,一邊抵抗洶涌而來的魔物,一邊為賽璐璐爭取占卜的時間和空間。
賽璐璐站在人群中間,閉上眼睛開始占卜,不過這一次占卜顯然和上一次截然不同,她閉上眼睛默念了一會兒咒語后,忽然拿出了一把匕首,在手腕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從傷口中流了出來,滴落在地面上的預言之書上。
隨著滴落的鮮血越來越多,預言之書逐漸飄浮了起來,緩緩地飄浮到了人群上方,原本只是賽璐璐的血滴落在預言之書上,不過預言之書飄浮起來后,卻似乎開始主動吸收吞噬賽璐璐的血液了。
賽璐璐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了起來,然而預言之書上依然沒有出現字,蕭棠秋一邊抵擋魔物的襲擊,一邊用余光觀察賽璐璐的占卜,見賽璐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連忙大叫道:“你沒事吧?”
賽璐璐咬著牙叫道:“我沒事!你們繼續!”
隨著賽璐璐失去的鮮血越來越多,她的外表竟也開始產生了變化,她原本烏黑的頭發開始變白了,皮膚也逐漸不再光滑白皙。
蕭棠秋心下大驚:“快停下來!它開始吸收你的壽命了!”
“不能停下!我要繼續!不要打斷我!”賽璐璐大叫道。
郁茯苓一扭頭看到賽璐璐滿頭白發的樣子,立刻大喊了起來:“不能繼續了!快停下!”
賽璐璐卻十分堅持:“不能停下!馬上就能成功了!還差一點點……”
她一開口,眾人才發現她的聲音也開始變得蒼老了起來。
僅僅只是幾秒,賽璐璐就已經變成了一個頭發花白皮膚粗糙的老太婆,而預言之書依然還是一本無字天書。
“璐璐!快停下!”
“不要過來!馬上……就能……成功了……”
郁茯苓再也不管賽璐璐的拼命阻攔,轉身就朝賽璐璐跑了過去,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當她跑到賽璐璐身旁時,賽璐璐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了,她雙手顫抖地接住了賽璐璐。
賽璐璐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干癟的骷髏,她的生命力顯然已經完全干涸了,那本預言之書猛然掉落在地,變成了一本普通的書。
“璐璐!璐璐!賽璐璐!”郁茯苓叫起了賽璐璐的名字,然而賽璐璐已經聽不見了,她閉上了眼睛,只有嘴唇在微微蠕動。
郁茯苓渾身顫抖地將耳朵遞到了賽璐璐的嘴唇邊,卻什么都沒聽到,下一秒,什么東西從賽璐璐干枯的手中滾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賽璐璐的尸體化為粉末,灰飛煙滅了。
郁茯苓無力地伸出手去,卻瞬間抓了個空。
她只能雙手顫抖地將那個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一枚古老的黃銅鑰匙。
眾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片刻之后,郁茯苓彎腰撿起了那本已經變成了普通書籍的預言之書,緩緩開口道:“……這應該就是迷宮入口的鑰匙了,我們進去吧。”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賽璐璐的死亡太過突然又太過平靜。
他們只能致以沉默,以對魔物變本加厲的殺戮作為對賽璐璐的哀悼和致敬。
輪回小隊眾人就這樣踏著魔物的尸體,沉默地沖向了通天塔。
這一次他們順利地闖進了通天塔,就在他們靠近通天塔的一瞬間,金屬墻壁上忽然出現了一扇門,門后是一片漆黑。
盡管沒有人知道黑暗后面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沖進了黑暗中。
蕭棠秋一腳踩進了黑暗里,他咬牙跑了許久,但周圍依然是一片黑暗,他在外面看到的金屬柱絕對沒有這樣的寬度,不過他也知道這種非人造空間是不能用常理來解釋的。
“這里就是……光明神的迷宮?”眾人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唐綿綿終于忍不住開口問,“迷宮在哪里?難道這里還不是迷宮嗎?”
蕭棠秋沉吟道:“也許這個迷宮和我們平時理解的迷宮不是一個概念。”
唐綿綿喃喃道:“不管怎么樣……至少得有一個出口吧?”
蕭棠秋頓了一下:“也許我們應該做點什么才能找到出口。”
蕭棠秋話音剛落,他們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道長長的旋轉石梯,這旋轉石梯一路螺旋直上,完全看不到盡頭,盡管如此,他還是精神一振:“就是這個了!”
“我們沿著這樓梯一直往上,就能找到迷宮出口嗎?”唐綿綿喃喃地問。
蕭棠秋:“不知道,但總要試一試。”
自從賽璐璐死了之后,輪回小隊眾人雖然表面上看上去沒有太大的悲痛,畢竟他們早已對隊友的死亡“麻木”了,但蕭棠秋還是能敏銳地感覺到所有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就連他自己,雖然和賽璐璐相處時間不多,但也忍不住有些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在這個生死無常的世界里,死亡會降臨在同伴身上,遲早有一天也會降臨到自己頭上,也許下一個人就是自己了。
所有人都迅速而沉默地爬起了旋轉石梯,這旋轉石梯一眼望不到盡頭,高得令人絕望,看上去完全不可能爬上去,不過沒有人把這句話說出來。
蕭棠秋的身體素質已經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埋頭悶聲跑了幾個小時后,他還是忍不住氣喘吁吁了起來,尤其是當他抬頭眺望,發現前方依然是望不到盡頭的石梯后,頓時更加累了,身累心更累。
“先停下來休息一下吧,”就在此時,沈淵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看了蕭棠秋一眼淡淡道,“大家都累了,休息十分鐘再繼續往上爬。”
雖然一鼓作氣一路爬到盡頭是很好,但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不可能一口氣爬到盡頭,甚至能不能爬到盡頭都存疑,眾人點了點頭,盤腿席地而坐。
蕭棠秋坐在旋轉石梯邊緣朝下望去,他們不知道爬了多久,不僅往前看看不到盡頭,就連往下看都已經看不到盡頭了,最下面的旋轉樓梯已經完全沉浸在黑暗中,仿佛化身深不見底的深淵了。
他們真的爬得到盡頭嗎?顯然所有人都在質疑,但沒有一個人把這句話說出口。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結束后,眾人繼續沉默地往上爬去,但就在此時,異狀突生——
一只魔物忽然從底下的黑暗中躥了出來,它迅速躥到了眾人身后,擋住了他們的退路。
蕭棠秋瞬間瞪大了眼睛:“……烏洛波洛斯!”
他萬萬沒有想到率先追上來的追兵,竟然是烏洛波洛斯!
這條黑色巨蛇盤旋橫亙在旋轉石梯上,龐大的身軀將整座旋轉石梯占得滿滿的,堵住了他們的所有退路,就算他們想打退堂鼓都退不了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看來黑色巨蛇就是第一波追兵了,段鴻楨毫不猶豫地叫道:“你們先走!我斷后!”
薛君里忽然轉過身來:“我和你一起!”
段鴻楨冷笑了一聲:“不需要你!你也走!”
薛君里冷冷道:“那可由不得你。”
郁茯苓大叫了起來:“段鴻楨!薛君里!”
薛君里斷然道:“我們兩個人留下來斷后,你們繼續走!”
郁茯苓咬了咬牙,紅著眼睛掙扎了一會兒,然后她奇異地冷靜下來了:“隊長,我們繼續走!”
沈淵深深地看了段鴻楨和薛君里兩人一眼,轉頭繼續往上爬。
蘇蔓蘿也沉默著跟了上去。
蕭棠秋回頭看了段鴻楨和薛君里最后一眼,也嘆息著追了上去——雖然段鴻楨和薛君里兩個人很強,但就連沈淵都對付不了烏洛波洛斯,誰都知道他們兩個人留下來斷后的下場。
段鴻楨和薛君里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剩下五個人的眼中,然而前方的旋轉石梯依然漫長得沒有盡頭。
蕭棠秋越來越累,越來越累,他漸漸聽不到其他聲音了,只能聽到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靈魂都要剝離身體了。
就在此時,沈淵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蕭棠秋:“我背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