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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朝第一次被科學的真相沖擊,一個人捧了茶水,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直到她終于消化了一些,曉得自己大約做了很后果很嚴重,且無法彌補的事情,又小聲囁嚅著問周蘭,“做了這樣的事情,便會懷小娃娃嗎?”
“是有可能的。”周蘭點了點頭。
雪朝又一個人沉默了一會,然后試探著,帶著一點僥幸,“真的,真的沒有這樣的中醫法子嗎?”她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補充,“比如,比如一個人身體從小就不好,很怕冷,會不會這樣,嗯,就可以強壯一點,暖和一點?”
她眼里有一些即將崩潰的希冀,周蘭卻未想到她還會想挑戰科學的權威,義正言辭地否定她,“自然沒有!我在信州生活這么多年,什么中醫沒有見過?怎么會有這樣的方子?”
她又停頓了一下,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聲音也有些遲疑了,“是誰,是誰這樣同你說的?”
雪朝卻猛地跳起來,紅著一張臉,倉皇著準備要逃了,“是,是我哥哥,他同我說的!”她落了話音,便拿起手包,“家里還有急事,我要先回去了!”
她一個人坐在人力車上,只覺得心跳的飛快,腦子里一片轟鳴。連那人力車夫都回頭看了她好幾眼,以為是她中了暑,才會臉色這樣難看,生怕她這會便暈倒在車上。
雪朝的腦子里閃過了無數的片段,顏徵楠的,她自己的,說的那些話,什么取暖,什么中醫。她頭一回覺得周家到顏家的路這樣漫長,現在她心里只想鉆回被窩里,好好的,大哭一場。
她同一個男子發生了最親近的關系,原勝于親吻和擁抱,而且還是許多次,貫穿了一整個冬天,她在每一場熱烈到詭異的性事里,都表現的像個沉浸其中的蠢貨。
許多情緒混雜在她的胸口,羞恥、懊悔、以及憤怒,還有許多她自己還搞不清楚的東西,漸漸的還有一些恐慌,因周蘭說的她有可能會懷孕。
雪朝下了車,一路狂奔,她想到自己的肚子里可能已經躺了一個小小的胚胎,便慌的要命。成為一個已婚女子,已經讓她感覺到同周圍人格格不入,她不知道萬一真的肚子一天天鼓起來,該是個什么樣子。
會不會丑陋?會不會被取笑?會不會那些刻薄的女學生背后開始有更惡毒的說辭?會不會在學校里從此抬不起頭來?
她眼角酸澀極了,走廊上的傭人看到她,也不敢搭腔,直到她沖到客廳門口,卻撞上一個人。
是顏徵楠。
她這會最不想見的人便是他。雪朝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連他伸手要拉她,也被她躲過去了。她剛剛跑的太急,這會一個人大口大口地呼吸,卻仿佛這個空間里一點氧氣都沒有了,下一秒她就會憋死在這里。
顏徵楠卻以為她還在為前幾天電話的事情賭氣,下人說她前幾日打包了行李去了周家,他剛要去尋她,卻不想她這會自己回來了。
她臉色實在難看,三少以為她是和朋友們生氣了,轉頭喊人同她拿溫水和毛巾。他又側了身子,往客廳里面走,一面問她,“出什么事情了?這么著急?”
三少原以為要去周家費一番周折,可雪朝卻主動回家了,這讓他這會心情好了一些,一只手接過傭人遞過來的茶杯,坐到沙發上,難得同她開了玩笑,“該不會是聽說我回來了?急著來看我?”
他心里預想著雪朝會反駁,或者瞪他,罵他肉麻惡心。可是雪朝卻仍舊站在客廳門口,不邁進去,也不接丫鬟送上的茶水,只徑直地看著他。她眼里閃著淚光,里面淌著很多讓他心驚的東西,質疑、悲傷、以及,怨恨。
顏徵楠下意識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站起來,雪朝卻終于邁開了步子,往臥室走。顏徵楠追上她,他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慌亂,可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只覺得很不好。
三少要握她的肩膀,雪朝卻仿佛躲避瘟疫一般地揮開他,“你不要碰我!”
她聲音里的厭惡讓顏徵楠怔在那里,雪朝快速向后退了幾步,她眼里這會盈滿了淚水,只是輕輕垂了眸,便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怎么會覺得心里難過應該回顏家來哭呢?雪朝抽泣著,在心里罵自己。單這個臥室,他們倆不知道發生了多少那樣的事情,更何況這里還有他,那個始作俑者。
可除了顏家,她在信州還能往哪里去?哥哥在澳洲的金礦,父親遠在江浙,雪朝伸手快速地抹過臉上的淚水,心里卻很凄楚,原來她是落了單的,誰都可以欺負她。
可是她永遠是勇敢的,便連這樣可怕的事情,合家的大小姐也不該就這樣退讓了,妥協了,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吞。雪朝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話不被哽咽聲含混掉,一字一頓地問他,“那個中醫取暖的方子,是你騙我的,對不對?”
顏徵楠的臉上突然失去了血色,她不用等他的回答,便大抵猜到了答案。他是整個信州里她最信賴的人,還曾將他同自己的哥哥比較,可是哥哥從來不會這樣騙她,欺負她,雪朝終于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叫出來,“你還想騙我到什么時候?”
憤怒給了她許多的力量,甚至比勇氣賦予她的要多的多,“我朋友都告訴我了!沒有什么中醫的法子是那樣的,這分明就是,就是……”她說不出那個詞,最后決定用英文說出來,“Sexual intercourse!”
她說到朋友,還用到這個詞,其中的聯想,讓顏徵楠的面色突然冷了,一時也顧不得她的怒火,上前去,盯著她,一臉的陰騭,“你哪個朋友?法國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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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