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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許多年,我在母國趕上了這場演出,竟然還是要買開場前剩下的位子。
可我還是買了。
我私心想著,大抵這樣,我說不定能回到自己做學生時候的心境,沒有被戰場洗禮過,還有天真和熱血。
回到那個美國東海岸的小城,燈光暗下,我便能假裝自己還坐在鎏金的演出大廳,身旁是一個穿著小禮服的白人女子,隱隱約約的佛羅瑞斯香水味。
信州沒有看歌劇穿禮服的習慣,坐我身邊的女孩子,便規規矩矩地 穿著藍色的學生校服,不聲不響的,也沒有同其他女孩子聊天。
我從前也約女孩子看戲,可《蝴蝶夫人》這樣的劇,我是不大愛約人的。因女孩子多半會哭,到了第三幕,我便要去給人遞手絹,擦眼淚,抽泣的聲音蓋過上面的唱白,便很掃興。
女子哭的時候便容易覺得自己是主角,仿佛天底下的委屈都在她紅彤彤的鼻尖上,還總覺得自個兒掉眼淚,是給男子尋機會。
可真是太可笑了,若是我當真愛看女孩子哭哭啼啼的,何必來聽歌劇,不如回去看馴鹿的紅鼻子呢。
另一半不哭的女孩子,又更加無趣了些。約一個女子,在大都會歌劇院看劇,她不笑、不怒、不喝彩,便多半是英文不好,又或者素養不高,若是這樣的情狀,倒不如兩個人相約去看燈會,還來得快活一些。
可這些話,我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便是面上,也要體貼溫存的作態,上一回教顧嫣然看出了我的敷衍,便被她說,我這樣的,換個皮囊便要存錢買媳婦才有人嫁。
那又如何呢,日后我娶了女子,縱然搬回了家里,也不過是日日的逢場作戲,同她遞手絹,或者陪她看燈會。
總不會傷筋動骨,不算什么大難題。
一場歌劇如果陪太多人看過,再重溫時,一半的心在劇情上,一半的思緒便不自覺會飄到過往的許多事情上。那個薩城劇院的白人女子,或者約紐約日商的女兒看戲,又或者一次選修的戲劇課。
我這樣神游了大半個歌劇,被身旁的一點動靜吸引了注意。
我的聽力很敏銳,大抵是因為關鍵時刻可以救我性命,在女高音的間歇,我聽見一聲短促的呼吸聲。
是我身旁的女學生,我偏頭看了她一眼,燈光剛好掃在她的臉上,一滴淚水從眼睫毛處滾下來,此外再沒有別的什么神情。
像玻璃小鳥上掛了個的水珠子,不像哭,倒像是無意間沾上了水。
油畫家喜歡這樣畫女人哭泣的樣子,沒有大喜大悲,只是流淚,旨在一種圣母般的悲憫。可是我身旁的女學生,倒像是打小習慣隱去自己的存在感了,以至于一場歌劇下來,我再沒有聽見別的聲音。
我沒有看她,但能察覺她伸出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大抵仍舊在哭。
連擦拭眼淚都像怕驚擾到別人。
歌劇里巧巧桑回憶平克頓對她的許諾, "我親愛的小妻子,當畫眉鳥筑巢時,我會帶著春天的玫瑰回來找你。"
可他不會回來了,好像這方空間里,除了巧巧桑,所有人都曉得這個事情。
我能聽見后面的女孩子們低低地啜泣聲,大抵對于女子來說,言而無信確乎是太殘忍了。
我也討厭欺騙,如果可以,我寧愿說的少一點,也不要說假話。
于是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承諾一個女孩子,我會回來。
那我就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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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番外
直男阿北的單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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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2.0
阿北從劇場出來,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好像是吳媽。
吳媽還跟他打個招呼,“來接孩子放學呢。”
阿北點點頭,心想幾年前把靳筱托付給吳媽,這兩天還沒來得及去看小朋友長什么樣了。
畢竟這個時候的阿北心里,靳筱真的太小了啊哈哈哈哈,還是當年的小豆丁
然后吳媽對著遠處的小姑娘揮揮手。
阿北回頭去看
誒?好眼熟?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