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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丞故作冷淡道。
他本以為會聽到楚行云的聲音,卻沒想到是賀清。
賀清那在冷水里泡過似的綿軟陰冷的調(diào)子輕輕的在他耳旁響起。
“想你了,你想我嗎?”
賀丞心口一窒,不知不覺的捏緊了手機,沉了一口氣,保持冷靜道:“楚行云的手機為什么會在你手上。”
“你想知道?看看我剛才發(fā)給你的照片。”
賀丞翻了翻手機,果然在幾分鐘之前收到了一條彩信,是一張照片。
他打開照片一看,像是被人迎面用鋼鞭狠狠抽了一下,腦中一陣暈眩,眼前黑了一瞬。
照片里是楚行云,準確還說是躺在地上,地點不明,胸前淌血,生死也不明的楚行云。
像是為了打消他的擔憂,賀清好心的補充道:“放心,他現(xiàn)在還沒死,但是你如果不來救他,他馬上就死了。”
此時賀丞身上的血都涼透了,他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向肖樹,卻聽到賀清在他耳邊輕笑了一聲:“勸你不要驚動任何人,弟弟。”
賀清道:“除非你想讓你的助理,和坐在你助理旁邊的那個禿頭男人都被我開一槍。”
話音未落,豆點的紅斑穿過落地窗,像一只蟲子般從地板上爬到肖樹的腰上,而肖樹正在為客戶講解策劃書,渾然不覺自己已經(jīng)成為他人槍口下的目標。
賀丞眼神驟暗,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像是怕驚動了誰,賀清壓低了聲音道:“小心哦,你敢多說一句話,我就打爆你助理的頭。”
賀丞閉上眼定了定神,道:“你想讓我怎么做。”
“先離開方舟大廈再說,不要跟我耍花招,你的男朋友還在我手中,他的血就快流干了。如果你不盡快找到他,殺死他的人可是你。”
賀丞沒等他說完就轉(zhuǎn)身走出會議室,而肖樹對他的半途離場習(xí)以為常,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并未做他想。
“不要走正門,從后門出來。”
賀丞聽從他的指示下到一樓,棄前門而走后門,站在相對前門街道僻靜許多的步行街上,問:“然后呢?”
“看到路邊停的一輛白色臥車了嗎?鑰匙在輪胎上,現(xiàn)在把你的手機扔到垃圾桶里,然后上那輛車,你自然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
別說現(xiàn)在賀清讓他上車,就算賀清讓他上刀山,他也會不假思索的去爬。現(xiàn)在被賀清捏在手里的不是楚行云的命,而是他的命。
賀丞把手機扔進路邊的垃圾桶,穿過馬路在前輪輪胎上摸到鑰匙,打開車門坐了進去,一眼看到了駕駛臺上一臺正對著他的攝像頭。旁邊放了一張紙條——聽話,我在看著你。
他剛發(fā)動車輛,車載屏幕自動亮了起來,隨后gps被定位在和平大道一號館。
賀丞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聲,心道賀清對那棟房子還真是有著一份扭曲的執(zhí)念。
駛往和平大道一號館的路上經(jīng)過了望京路諾亞廣場,廣場內(nèi)的歡聲笑語不可避免的鉆入車廂,吸引他往廣場上匆匆的瞥了一眼,轉(zhuǎn)眼就被遺落在身后。
一號館里理應(yīng)沒人,江媽回老家探訪親友還沒回來,所以整棟房子和院子都是漆黑一片。他把車停在人行道邊,掏出門卡想要打開大門時才發(fā)現(xiàn)這棟房子的安全系統(tǒng)已經(jīng)被破壞了。往日嚴防死守的大鐵門此時輕輕一推就被推開了。
他穿過院子,走進房子,房子里也是黢黑一片,他在墻上摸索開關(guān),卻不料身后的房門忽然關(guān)上,隨即響起‘咔噠’一聲上鎖的聲音。
他立刻轉(zhuǎn)過身試著開門 ,但是房門上了嶄新的電子鎖,沒有密碼打不開。不光是門,連窗戶都上了鎖,這棟房子變成了一間有去無回的囚室。
在他試圖開門的時候,一樓的燈忽然亮了,隨即從二樓傳下來一聲響動。
他拔腿跑向二樓,燈光像是在為他引路般,隨后他看到自己的臥室從門縫處露出些許光亮。他推開臥室房門,看到了坐在那張鋪著銀灰色被褥的大床上的賀清。
賀清靠在床頭,坐在床鋪中間,左手端著一杯白葡萄酒,右手拿著燈光遙控器。
“晚上好,弟弟。”
賀清向他舉杯,笑道。
賀丞站在門口,看著他坐在他床上,那副得意洋洋,鳩占鵲巢的嘴臉,只覺得他低級、幼稚、又可笑。難道他千方百計的進入這棟房子,就是為了闖進他的臥室,坐在他的床上,喝一杯他的酒?
賀清根本不足為懼,他的手段一直都是這么惡劣,且低級。
此時賀丞根本不懼他,只是非常厭惡他,痛恨他,若不是在這棟房子里找不到楚行云,他會立刻沖過去掐斷他的脖子。
“楚行云在哪里?”
他問。
賀清像是沒聽到般,抬眼在臥室里展望一圈,感嘆道:“以前我還在這間臥室里住過幾天,這么多年過去了,竟然沒什么變化。”
“我問你,楚行云在哪!”
賀清緩緩轉(zhuǎn)動眸子看向他,臉上冷冷的,忽然又扯起一絲笑,托著下巴笑瞇瞇的問:“你想找到他?”
賀丞往前走了一步,冷寂的雙眸中翻滾著重重殺氣,又問:“他在哪?”
賀清不厭其煩的重復(fù)了一遍問題:“你想讓我告訴你,他在哪兒?”
賀丞不語,眼角涌現(xiàn)一層血紅。
笑著笑著,賀清臉色忽然轉(zhuǎn)冷,目光像是兩根利箭般釘在了賀丞臉上,面無表情道:“跪下求我。”
賀丞一默,竟覺好笑:“什么?”
賀清也笑,笑的像耍賴的孩子:“我說,跪下求我。”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跪你?”
“因為你男朋友現(xiàn)在在我手里,你不跪,他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