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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蒙道:“挺好的,感謝您把我調到東城區,鄭西河一出事,原來的單位我也待不下去了?!?
楚行云拍拍他肩膀:“等那幫子政客不嚼舌根了,我就找機會把你調到市局。陳智揚紀律高黨性強,你和他共事也能學不少東西。”
“我都明白,你放心吧楚隊?!?
楚行云點點頭,看兒子似的又看他兩眼,說:“你進去熬夜吧,我回家睡覺了。”
目送劉蒙上了樓,他把電動車轉了個方向,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賀丞氣瘋了,電話一通就咬牙切齒氣急敗壞的吼道:“你在哪?為什么不接電話!”
楚行云一頭霧水,把手機拿下來翻了翻來電記錄才看到有十幾通未接。他的手機自從進了水就出了毛病,來電音量時高時低,或許剛才聲音太低了導致漏接電話。
“我——有事兒。”
賀丞簡直氣死了他:“你有什么事兒?我剛才去警局接你,他們說你早走了!既然不接電話那你還帶手機干什么?當磚使嗎?!”
楚行云險些被震聾,把手機拿了遠了些,捏著眉心長嘆一口氣:“那你有什么事兒?。俊?
他這話不說還好,賀丞一聽他這話,明火點了煤氣罐似的,砰的一聲就炸了。
“我有什么事兒?你說我有什么事兒楚行云?!我在諾瑪餐廳等了你三個小時!你說,我有什么事兒!”
電話忽然被掐斷了,楚行云頂著晚風懵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從賀丞剛才的炮彈轟炸中提取重要信息。對啊,昨天賀丞就通知他今天晚上出來吃飯,約在望京路一家消費水平頂級高的西餐廳,今天早上出門前還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忘,怎么到頭來還是忘了。
一想到賀丞等了他三個小時,他就不敢再怠慢,連忙騎車趕往約會地點。
圣塞瓦國際大廈二十三樓,占地一整層樓的諾瑪餐廳男士洗手間里,賀丞控制住把手機砸向大理石地板的沖動,滿面冰霜的對著鏡子理了理一絲不茍的西裝袖口,然后轉身走出洗手間。
穿過彈奏著鋼琴曲的大堂,他朝落地窗邊唯一一張空桌走過去。
今天是七夕,餐廳里座無虛席,這張桌子是他提前一個星期,動用了關系才定到的。但是他宴請的主角竟然放他鴿子,而且完全不記得今天的約會!
賀丞保持優雅和風度拉開相對擺放的一對椅子中的靠里的一把坐下,在服務生第三次問他是否可以上菜時,回答:“half a moment.”
純正美洲血統的服務生保持良好的素養微笑著離開了。
他今天還刻意用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套合體剪裁的藍黑色調合式西裝,發型也靜心梳理過,甚至戴上了往日從不戴的領帶,連金絲眼鏡都換了一副嶄新的。從公司離開時還特意問過肖樹他今天的形象怎么樣,得到肖樹的高度評價后才意氣風發風流倜儻的走出方舟大廈。
此時此刻他交疊著雙腿,右手撐在座椅扶手上抵著嘴唇,望著一覽眼底的絢爛夜色生悶氣。
沒接到人他忍了,等了三個小時他也忍了,不能忍的是楚行云竟然把今天的約會忘得一干二凈。
把今天的約會拋之腦后的人在二十分鐘后總算趕到了,楚行云在一名服務員的引領下找到形單影只的賀丞,大老遠就看到他那張冷到骨髓里的俊臉。
謝走服務員,楚行云緩了一口氣,然后朝賀丞走過去,停在他身邊,臉上揚起哄慰意味十分明顯的笑容:“手機出毛病了,沒聽到你給我打電話?!?
賀丞把眼睛往上一斜,目光和他的下巴打了個擦邊球,正眼都沒看他,隨后又看向窗外,沒搭理他。
楚行云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把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彎下腰湊近他耳邊,輕聲笑說:“看在你今天這么帥的份兒上,別生氣?!?
賀丞拿側臉對著他,聞言從鼻子里冷哼了一聲,依舊看著窗外,道:“我打扮成什么樣,和你有什么關系?”
楚行云往四周看了一眼,見周圍食客忙著你儂我儂吐露情語,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于是又把身子往下一壓,又離他近了些,低聲道:“難道不是給我看的?”
賀丞勉為其難的瞥他一眼,故作冷淡道:“現在看到了?那你可以走了,楚隊長公務太繁忙,銀江市的四千萬人口的安危一刻少不了你,不敢耽誤您的時間。”
“哎,我這不是趕過來了嗎?”
“那是我提醒你了,如果我不提醒你呢?你把我晾一晚上?”
“實不相瞞,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給你挑禮物?!?
賀丞聞言,眼神一動,臉上的冰霜急速的溶解,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斜眼瞄他,將信將疑道:“什么禮物?”
楚行云把插在胸前外套口袋里的半支玫瑰花抽出來送到他面前,眉毛輕輕一挑,湊在他耳邊笑說:“七夕快樂?!?
眼前這支花——真夠寒磣的,像被人踩過一樣,喪失了水分不說,花瓣都快掉完了,僅剩薄薄幾片花瓣包裹著含羞帶怯的花骨朵,送花的人還真好意思拿出手。
賀丞就沒見過比眼前這支更丑的玫瑰。
明明很嫌棄,但他還是伸手接住了,牢牢捏在手里,唇角壓著一絲蠢蠢欲動的笑意,嘴里依舊不饒人:“你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道啊,這不趕回來陪你過節了么。”
眼瞅著賀丞消了氣兒,楚行云才松了一口氣,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端起他面前一杯白水仰頭喝下去半杯。
同時心里有所慶幸,心說:也就賀丞了,一朵順來的玫瑰花就能哄好。
賀丞把花插到桌子上的花瓶里,抬手招來服務員上菜。也不需要提前詢問對方的口味,楚行云的喜好他很清楚,于是他一個人就全做主了。
等上菜的期間,他還是不甘心被放了三個多小時的鴿子,翹著腿冷冷道:“你去哪兒了?”
楚行云配合此刻優雅寧靜的氛圍,把玩著手里的水杯,壓低了聲音道:“案子,查案子。”
賀丞白他一眼:“一天到晚查不完的案子。”
楚行云看著他笑:“這你可真說對了,可不就是一天到晚查不完的案子嗎?”
賀丞唇角一勾,煞有其事道:“不如我做件案子,你圍著我來查好了?!?
楚行云臉上歸于嚴肅,定定的看著他:“別胡說。”
賀丞撇了撇嘴,拿起那支玫瑰花把玩:“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