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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多是為對方提供一片可供發(fā)展的土壤,鄒玉珩此類才是孜孜不倦給‘小麻雀’澆水施肥催其成長的人,看此時得了獎的金鳳凰對待他們兩個的態(tài)度就可見了。金鳳凰黏膩的趴在鄒玉珩肩頭,卻只對他寒暄一笑,明顯是已經(jīng)認了新主,也是,賀丞太不遵守游戲規(guī)則,他太過敷衍,敷衍的連順應游戲規(guī)則都懶得。
被他捧出來的還有一位外籍男模,目前已經(jīng)順利的轉(zhuǎn)戰(zhàn)內(nèi)地影視圈,正在拍一部年復一年炒冷飯卻永遠不會被時代拋棄的偶像劇,爛劇本爛制作爛導演,卻是‘年度最期待’,賀丞覺得這個世界真是讓人看不懂了。
俊美的混血男模看到他,遠遠的朝他舉起手中的啤酒罐,用純正的德語說:“l(fā)ange nicht gesehen, meine liebe!”
外國人的奔放熱情此時彰顯了個淋漓盡致,賀丞一露面大家都裝孫子,就外國同胞敢和他開玩笑,為了迎合氣氛,聽的懂得聽不懂的都笑了,大多數(shù)都是聽不懂的。
賀丞也應付性的笑了笑,戴上眼鏡對鄒玉珩招了招手,然后徑直的穿過大堂走向兩扇屏風之隔的里間。一張偌大的圓形水晶轉(zhuǎn)桌被鮮花和香燭點綴的很有哥特式的華麗風,此時還沒開飯,所以餐桌邊只坐了兩個人,江召南和一個他沒見過的男人。
陌生的男人見賀丞進來了,即刻站起身朝他彎腰一笑,略顯緊張的搓著手站在江召南身后。
江召南優(yōu)雅的交疊著腿坐在椅子上,翹起唇角為他們兩人引薦:“華夏銀行客戶經(jīng)理,孫世斌,小孫,替我招呼二爺?!?
孫經(jīng)理顯然頭一次登上這么大的場合,對著賀丞連叫了好幾聲二爺,然后冒冒失失的想跟他握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拉開一張椅子等他落座后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他倒茶的時候,賀丞看到那只剛才想跟他握手沒握成的右手袖口處露出一小截尾巴似的青色紋身,他之所以注意到是因為這只手倒茶的業(yè)務很不純屬,在他面前晃悠的時間有點長。
在孫經(jīng)理把水倒撒第二次后,肖樹好心的走上前把茶壺從他手里接過去,笑道:“我來吧,多謝?!?
孫世斌陪著笑悄無聲息的退到了江召南身后。
此人高高大大,一臉的憨厚耿直,甚至有點笨手笨腳上不來臺面,賀丞卻著意多看了他兩眼,不免好奇江召南提拔這么個‘老實人’,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盤。
他的好奇只在心里存疑,并沒說出口,注意力很快移到被他叫過來的鄒玉珩身上。
肖樹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他把文件扔到餐桌上,翹著腿問:“這個giordano bruno是誰?布拉柴維爾工廠的背后牽頭人不是高書記嗎?giordano bruno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鄒玉珩,我怎么覺得你在給我設套?”
鄒玉珩不以為然的拿起文件翻了兩頁,勾住他的肩膀打哈哈道:“誰敢給你下套啊,我套的住你嗎?就您這勢力,怎么著也得從坑里跳出來把我咬死啊,你們老賀家我們老鄒家惹不起,前些日子我爹還說呢,讓我跟你搞好關(guān)系,咱們小輩兒走的近了他們老輩兒的才好處?!?
賀丞把他的胳膊撥開,不為所動道:“那你給我解釋,本來說是援助非洲國資工廠,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中外合資的私企?”
鄒玉珩也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撓著額頭說:“對啊……這樣一來沒有政府在你后頭撐著,你不就成了風險承擔人了么?”
說完略顯浮夸的猛拍大腿,連抽自己好幾個小嘴巴:“瞧我這記性,高書記明明白白的交代我一定要跟你解釋清楚,讓我給忘了。是這樣啊二爺,這個援非的國資工廠肯定要辦,但不是這兩年辦,等過兩年高書記升了再辦,這個這個,這個什么什么布魯尼先生只是他拉的一個投資人,高書記的意思是先把市場占了,以后再從合資轉(zhuǎn)為國資,時間不等人啊,趁布拉柴維爾現(xiàn)在還太平,先入駐資金建工廠把市場先機占了,這樣以后再談其他的都不遲。”
賀丞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淖谝巫由?,很冷淡的笑了笑,說:“你讓我和一個素不相識的意大利布魯尼合資開工廠,日后萬一出了問題,談什么都遲了。”
聞言,鄒玉珩不再嬉皮笑臉,鄭重其事的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對他說:“這樣吧,二爺,我保證,我保證在合資像國資轉(zhuǎn)型的這段時間里工廠暫不運營,這樣什么風險都不會出,可以嗎?”
這里的空調(diào)開的低,賀丞待久了就感到手腳發(fā)涼,抽了一張紙巾擦著有些潮濕的指尖,訕笑:“你的保證有用嗎?”
鄒玉珩面色一松,又笑了出來,端起茶壺給他續(xù)茶,末了把茶杯推到他跟前,說:“我的保證就是高書記的保證,這你得信吧?!?
賀丞看著面前這被淡黃色的散著清香味的茶水,目光閃爍,臉上難得浮現(xiàn)猶豫之色。
肖樹站在一旁也是緊緊懸著心,他很擔心賀丞在這件事上失去理智和判斷力,換做其他任何事他根本不會如此擔憂,但是這樁事背后還牽扯了一個楚行云,楚行云就是賀丞喪失理智和一切判斷力的源頭……
鄒玉珩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湊近他有意壓低了聲音,說:“我知道你為什么忽然同意合資,如果你現(xiàn)在退了,楚隊長可就沒得退了?!?
然后,賀丞端起那杯茶,跟他輕輕碰了一下,說:“敬你,也敬高書記?!?
鄒玉珩道:“不敢?!比缓蟀巡杷伙嫸M。
當了半天觀眾的江召南靜悄悄的在一個果盤里挑火龍果的籽,聽聞他們談妥了,把挑了籽的火龍果一股腦全都扔進垃圾桶,聊起桌布隨意的擦了擦手,說:“談完了談完了吃飯,正好,二爺,我也有事跟你商量?!?
賀丞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成為這次飯局的主角,所有菜品都是為了迎合他的口味點的素菜,江召南另點了一桌葷素搭配的擺在外間大堂,里面依舊只有他們幾個人。
江召南親自倒了四杯白葡萄酒,連帶著肖樹都有一杯,然后作為東道主敬了在座的一杯。
賀丞意思性的輕抿了一口,也沒動桌上擺盤精美的菜,又倒了一杯茶,問道:“什么事?”
江召南笑吟吟道:“邀請你參加明天晚上的晚宴。”
賀丞的眉心幅度很小的皺了一下,小的幾乎讓人看不出來,他很清楚江召南口中的‘晚宴’是什么意思,在晚上十二點之前離開,是晚宴,午夜十二點之后則會進行午夜場,也就是‘夜宴’,晚宴只是夜宴的前調(diào),江召南樂衷此道,時不時就會廣發(fā)請柬,邀請同道中人夜宴一場,他也參加過,不過都在晚上十二點之前離場,都是把這類聚會當做工作上的應酬。
賀丞看著滿桌的素食,它們明明是豆制品和蔬菜,但是廚師卻費盡心思把它們加工成雞鴨魚肉的模樣,吃起來的味道也是沒了素凈清淡的口感。這些食物并不是給真正吃素的人準備的,而是為了給食肉動物轉(zhuǎn)換口味準備的。
或許這個世界服務的永遠都是享有最多話語權(quán)的人,而不是占有最多大多數(shù)的人。
那只豆腐做的燒乳鴿做的太像,甚至連乳鴿表皮的金黃焦酥都用做了出來,看起來就像真的……賀丞忽然覺得有點惡心,他端起茶杯喝干了,然后說:“可以?!?
江召南緊接著笑說:“別忘了帶女伴。”
“嗯?!?
“不是何助理哦?!?
賀丞轉(zhuǎn)頭看著他,微壓著眉心稍顯不悅:“什么意思?”
江召南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拖著下顎像是陷入了一種浪漫的幻想,望著空氣中虛無的一點,口吻中充滿癡迷道:“我見過你的一位新來的秘書,姓楊?楊姝對嗎?她可真純凈,就像玻璃做的瓶子,一碰,就碎了。”
賀丞在他嘴里聽到楊姝的名字,目光微微一沉,忽然放松了下來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你看上楊姝了?”
江召南說:“她符合我的幻想。”
賀丞對他的幻想沒興趣,他只想到如果楊姝去參加宴會,將會發(fā)生什么,結(jié)果是顯而易見的,就看他放不放人。
賀丞在猶豫,他的猶豫和楊姝與楚行云的關(guān)系無關(guān),只是在道德線上掙扎。他并不十分在乎楊姝和楚行云的關(guān)系,因為他很清楚能和楚行云站在一起且走到最后的人必須足夠堅強,并且手中握有武器,楊姝勇敢嗎?堅強嗎?她手中有武器嗎?沒有,所以他根本不擔心楚行云會變成楊姝的,或許終有一天楚行云會變成別人的,但那個人不會是楊姝。
其實,到現(xiàn)在為止他對楚行云并沒有多少控制欲,也從未阻擾過干擾過楚行云發(fā)展自己的戀愛對象,他只是一廂情愿且自作多情的想占有他,但是并未付出行動,只是在心中奢想。再者,只要楚行云一日沒有和任何一個女人結(jié)成山盟海誓銅墻鐵壁的戀愛關(guān)系,那么在他心里,楚行云就‘屬于’他一日。
江召南打量著他的臉色,看出他的猶豫,于是笑道:“當然了,我不會讓你白送我一個人”說著打了兩記響指,一個年輕的大男孩兒穿過屏風從外堂走了進來,自來熟的走到賀丞身邊,轉(zhuǎn)過身倚在餐桌邊,倜儻風流的笑道:“你好啊,二爺?!?
這個人很年輕,長的清逸漂亮,氣質(zhì)柔和笑容明媚,有幾分脫俗的味道,是大染缸似的娛樂圈中熏陶不出的人物。
賀丞抬起眸子,目光在他臉上輕飄飄的轉(zhuǎn)了一圈,隨后收了回來,眉頭一皺,有些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