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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皮膚泛著病態的白, 整個人看起來有氣無力,一雙天真的眼無辜望著賀朝影, 聲音軟嚅:“你看見我爸爸了嗎?他什么時候回來?我有點想他了。”
繞是賀朝影在野蠻的資本主義市場打拼多年,練就一身的鐵石心腸,此刻也無法做到真正的無情無意。
有些事不是孩子可以聽的。
賀朝影用余光悄悄的給許憶澄拋了個眼色。
兩人的物理信息傳遞良好, 即使沒有任何語言交流,許憶澄也知道賀朝影想讓她做什么。
她起身笑瞇瞇的走過去,用盡哄小朋友的一百種方法,總算把君沫給支開。
墻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賀朝影刻意壓低聲音:“君先生之前幾天沒有回來過嗎?”
林靜搖頭:“你也看到了,我們家境不好,沫沫又患有一型糖尿病,像我們這類的普通民工根本撐不起開銷, 我老公為了攢錢給沫沫治病,上個月去市里找工作,我已經接近一個多月沒見過他。”
賀朝影握著茶杯沉吟片刻:“雖然很抱歉,但有些事我希望你能知道,君先生前天因為涉嫌一起盜竊謀殺案已被捕入獄。”
“什么!”林靜驚呼一聲,又想起君沫還在隔壁,自己反應太夸張,生怕吵到她,趕緊捂住嘴,聲音輕到只有兩人能聽見:“這不可能,我老公前兒中頭獎還給我打了一筆錢,我們已經準備帶沫沫去醫院動手術。”
賀朝影從林靜的話里找到癥狀所在,所謂的中頭獎其實是封口費。
這類似于買兇|殺|人。
唐多令找了一個和他毫無關系又急需要錢的人幫他做事,并答應對方事成之后給對方一筆錢,而這個人正好就是君沫的爸爸君凌,怪不得君凌打掉牙齒往里吞,硬是將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攬。
賀朝影把其中的厲害關系講解給林靜聽。
林靜的精神狀態位于崩潰邊緣,眼里唯一的光弱下去,身子搖搖欲墜:“你說的我都明白,我會勸說我丈夫的,謝謝你們特意來告知我這件事,也謝謝你們顧及到沫沫的心情沒有直接讓她知道。”
一下子說這么很多話,喉嚨有點干,賀朝影將杯中茶飲盡,潤了潤喉,終究起了惻隱之心。
父親犯的錯不能報復在孩子身上,他透過虛掩的房門,看了眼臥室里抱著棕熊乖巧坐在床尾聽許憶澄吹牛逼的女孩,輕嘆道:“沫沫的手術費,我可以幫忙出,只希望君先生能夠讓真相大白。”
許憶澄哄了半天的小朋友,人也跟著變成許三歲。
離開時,君沫拖著病殃殃的身體跑到門口送她,萬分不舍的把懷里的棕熊往她手里塞,眉眼彎彎,笑起來像動畫片里的小天使:“阿媽和我說爸爸在市區工作很親苦,姐姐,你能幫我把這只熊送給我爸爸嗎?我會好好養病等他回來的!”
許憶澄抱住熊,俯身把視線和她放平齊,空出右手摸了摸她的頭:“真乖!姐姐以后有空還來找你玩哈。”
趁天黑之前返回市區。
賀朝影開車將她送回公寓。
許憶澄忤在座位里,腿上躺了只熊,躍躍欲試的提出一起和賀朝影去探監的要求,被他果斷拒絕。
“不早了,明天開庭,你先回去休息,東西我幫你送。”
“可是……”
“沒有可是,聽話。”
他語氣堅決,聲音沒有溫度,比夜風還要涼上幾分,表情展現出的是一種“就算你想去,我也不會開車載你”的意思。
許憶澄拗不過他,只好做罷。
她抓著把手拉開門走出去,站在他駕駛座的左邊,低頭敲了敲他的車窗:“boss。”
賀朝影搖下車窗偏頭往外看。
女人的臉在暗夜里看不真切,一雙眼卻出奇的迷離,像濃郁的黑葡萄,靜靜的望著他。”
他心里有小小的邪惡念頭冒出來,還沒晃悠幾秒鐘,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許憶澄趴伏在車窗邊,一句話在心里默念過幾遍,才萬無一失的開口,嫣紅的唇輕吐氣息,遠遠的撲在他脖頸上:“boss,不管明天如何,我都想感謝你……”
賀朝影雙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打斷她:“感謝的話還是留到明天贏了官司再和我說吧。”
許憶澄看著從她眼前開過一下子就消失在長路盡頭的邁巴赫,氣惱的跺腳。
這個人就不能稍微謙虛點等她把話說完嗎!
華燈初上,暗影流動。
邁巴赫一頭扎在前往警局的路上。
賀朝影耳朵掛著倆藍牙耳機,唐多令奸詐的笑聲呈3d模式在耳邊繚繞。
“賀總,明天就是開庭的日子,我可是給過你機會的,怎樣,想好了沒?”
“這個機會還是留給唐總自己吧。”
他眼底閃過凌厲的光,將車拐了個彎,踩下剎車片,猛的停在警局大門口。
在門衛處做完登記,抱著棕熊抬步走進警局。
耳機里,唐多令比推銷員來得更煩人,已經被明著拒絕了,仍舊不放棄:“賀總啊,咱們可是不一樣。”
“哦,哪里不一樣?”
賀朝影借著路燈不算明亮的光,走上臺階,推開玻璃門。
此時,唐多令的聲音再次響起,諷刺意味十足:“比如說,你的那位員工對你來講是心頭肉,而被你送進警局的那位何小姐于我而言不過是個絆腳石,重情重義的人在這個物欲橫流的野蠻商場,注定撐不到最后,你以為自己抓到了我的把柄,可事實上那不過只是一根稻草而已,你根本威脅不了我。”
“你對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準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