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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立國非常惶恐,快要哭出來了。村子里的老把式都沒遇到過這樣的情形,本來以為再等一段時間可能就會有玉米粒了,可是都等到這時候了,玉米棒子還是癟的。村里暗中已經流言滿天,說這興許是天災了。可問題是,這段時間風調雨順,根本沒什么災難呀。
“現在地里的玉米收了嗎?”白三朝嚴肅地問道。
“沒,大家都不相信會這樣,不甘心,都想再等等看。如果就這樣收了,那一百多天的辛苦就白費了,都舍不得呀。”
對于農家而言,地里的出息,就是對他們一年辛苦的回報,沒有誰能下得了這個決心,在這時候把一年的辛苦親自拔除。
“其他生產隊的呢?也有這樣的問題?”白曙插嘴。如果這事情不是個例,那……
白立國此時已經苦惱得根本就沒注意到問他問題的是侄子白曙,他皺著臉,喪氣地回答:“我打探過了,其他生產隊也是這樣的。”
起初,正是因為好幾個生產隊都是這樣的情況,所以大家也就沒有重視這個問題,但是現在眼看著已經十月中了,再不把玉米收了,把冬小麥種下去,明年的收成就受影響了。
“公社那邊是個什么意見?”白三朝比較關心這個,生產隊歸公社管,出現這種情況,公社肯定要拿個主意。
“公社那邊也糾結,有說要再等等的,有說要立刻把地里的玉米掰了,趕緊把冬小麥種下去,現在那邊鬧得厲害。都怕擔責任!”
白三朝眉頭打結,生產隊都是跟著公社那邊走,如果公社那邊不出章程,沒人敢讓隊員把地里還沒長好的莊稼收了,這責任重大!
“跟著公社做就好了!現在家里的情況怎么樣了?有沒有存糧?”白金氏根本就不關心公社怎么樣,她現在就擔心白家。聽立國話里的意思,大隊里的存糧肯定是不夠的,這時候如果立國家也存糧不足,那么無論是都村白家,還是大都城白家日子都不好過了。
白立國非常不樂觀,“今年才收了兩茬,家里根本就沒有什么存糧。”糧食一收,就交公的交公,進倉庫的進倉庫,能弄回自家的根本沒多少!再說了現在村里根本就沒人愿意買賣糧食,況且也沒有糧食來買賣。
“立國,你必須先做好打算了!今年出現這樣的異象,保不準明年會出現什么呢!先顧好自己家最重要,你回去得找幾個處得來的,后天我們進山,怎么著也先把明年的口糧備出來。”
白三朝說得斬釘截鐵。
“老頭子!”白金氏驚呼。
白三朝抬手,“這事情我已經確定了,趁著現在還沒什么人反應過來,我們先下手,不然以后可能連這些野味都沒有了。”
白金氏這下就噤聲了。如果不是情況真的不好,老頭子也不會這樣提議。可是老頭子畢竟老了,不再像當年那樣健壯了,她怕……
“爺爺,我跟你一塊去。”白曙盯著白三朝。進山打獵,這么危險的事情,他不能讓爺爺一個人去!
白三朝剛想拒絕,可是看到乖孫的眼神時,話就說不出來了。他頭一次覺得,乖孫太有主意了,真是令他既為難,又興奮。
算了,難為孫子一片好意,白三朝鄭重地點頭“好!”都說上陣父子兵,他這是打獵爺孫倆!
第106章
只要在大都城里游走, 就能夠發現, 每個胡同里, 每條大街, 但凡能種東西的地方,就被人見縫插針地種滿了各種菜。白曙難得跟白昌、白義、白田、白軍他們幾個趁著黑夜出來。明天早上, 他就要和爺爺回都村, 去跟白立國他們匯合了。
“曙,小球胡同的矛頭夏天那會兒在犄角旮旯里種了幾顆玉米,他今晚請大伙去見證他的勞動成果, 你一塊兒不?”
就是因為白義的這句話, 白曙才決定要跟著去的。
矛頭的玉米種在犄角旮旯,真的不是說說而已。這犄角旮旯若不是矛頭帶他們來, 他們還真的很難找到。或許拐了十幾個胡同吧, 他們才在靠近城墻的一個胡同里,才在胡同深處一個破敗的院落里, 看到了這幾株玉米。
“這也太遠了吧?”不知道是哪個跟來的小子忍不住抱怨了一聲。
矛頭驕傲地挺著小胸脯,“若不夠遠,保不定我的玉米就被誰給偷走了!”
這個院落是個殘敗的院落,但是在它腐落脫色的木料上依稀能看到原本精致的雕花, 白曙能想象到這戶人家原本該是高門大戶,烏衣貴族, 出入的仆人該是不勝枚舉的吧。
“快, 掰下你的玉米!”白昌迫不及待。這甜玉米可是記憶中的美味呀, 光想著就已經讓人垂涎三尺了。
“咔嚓!”一個清脆的聲音, 矛頭把玉米棒子給掰了下來。
白曙密切關注著這個玉米棒子,他想知道,到底矛頭種的這幾株玉米是不是也是癟的。
在白曙期盼的目光中,矛頭把玉米衣給剝開了!
“天呀!”小伙伴們驚呼。
這玉米衣底下,并不是想象中擁有金黃色閃著誘人光芒的玉米粒,而是癟的,癟得比在場孩子肚子都要癟。
“哇……我的玉米!”矛頭一下子就哭了,他把手里的玉米給扔掉,再快速地把剩下的玉米也都掰了下來,一一剝開查看!
癟的,都是癟的!
矛頭坐在地上抱著干癟的玉米哭泣,“我的玉米,我辛辛苦苦種的玉米,我瞞著爸媽種的玉米,我小心翼翼避開大家每天過來澆水的玉米……怎么,怎么就這樣了呢?……”
矛頭哭得厲害,他是真的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得意洋洋地帶著小伙伴們來改善一下伙食,可這會兒糗大了!
白義束手無措,不知道應該怎么安慰這個伙伴。他求救似地撞了撞白曙。白曙往旁邊躲開了,他也不擅長安慰別人。
“好了,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不哭鼻子,哭鼻子的是女娃娃!”白昌說得極其大聲,還拍了拍矛頭的肩膀。
或許是把矛頭拍痛了,矛頭哭得更厲害了。
白昌摸了摸鼻子,“要不,我們去學校弄些茄子來改善一下伙食?”狀元中學的空地上主要種的是菜,沒有玉米,不過這幾天茄子結了不少。一個個紫色的茄子吊在藤蔓上,特別誘人。那香味別說是孩子,就連大人都扛不了。
矛頭不哭了,他擦干眼淚,站了起來,有些猶豫,“這行嗎?我爸說學校種的糧食,都是大家的,沒事不能靠近。”
“大人都愛騙人!”白昌反駁,他神秘兮兮地說:“我前些天看到初二的語文老師摘了個茄子生吃,被校長看到了,都沒事兒!”
白昌的話如一針強力劑注入大伙的心臟,幾個小腦瓜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精心謀劃著,想著要怎么樣才能聲東擊西,趁著半夜摘茄子吃。
白曙頭頂的黑線快要把他的臉都蓋住了。他可不想參與這些活動,他第二天還得跟爺爺回都村,要去打獵呢,所以就先行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曙就開始收拾需要的東西。他只留一丁點兒東西在包里,其他的都收進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