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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崔洛沉思,裴子信寬慰道:“長梅與宗耀都無恙,正好你即將參加府試,他們不在書院,你這陣子也能安心準備。”
崔洛并不是關心這個,只要長梅等人安好就行了,她只是很多事還沒理清楚。
寢房內少了顧長梅與王宗耀,顯得無比的安靜。
裴子信的院試就是今年八月初三,他比崔洛更加緊張。
但崔洛還是提議道:“子信,你看咱兩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去看看長梅與宗耀?他二人估計是受驚過度了。”她反正不用擔心裴子信考不上。
崔洛以為裴子信會拒絕,他這人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用功讀書,沒成想一口就應下了:“好,那明日就去吧......王家離著書院近些,你我先去王家一趟。”
崔洛:“.....也行。”她發現裴子信愈發的積極走動同窗之間的關系了。
恩,這是好事!
*
轉眼就到了府試的日子。這一年考試安排在了四月初九,當日艷陽高照,屋頂喜鵲撲翅飛舞,一看就是個好兆頭。府試設在順天府,但凡縣試已錄取的士子均可得以參加,需要連考三場。
內容依舊是八股文章,只是出題規制比縣試高了一個層次。八股文章毫不例外,是在四書五經取題,內容必須用古人的語氣,絕對不允許自由發揮,而句子的長短、字的繁簡、聲調高低等也都要相對成文,字數也有限制。掌握好文體的八個有固定格式,基本上不會出問題。
崔洛是縣試,府試連著一起考的,她現在的身子骨還未長開,并不擔心搜身一事,她沒想到輪到這一次搜身時,又碰見了那個熟悉的面孔。縣試見過此人,崔洛一眼就認得出來,這一次還是她........
清秀皂隸走到她跟前,隔著薄薄的中衣,輕碰到她的腰時,崔洛壓低了聲音問:“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蕭翼:個頭這么矮,還想騎馬,你能爬的上去么?!
崔洛:我忍!
小毛驢:心累,又被作者君拉出來遛一圈,俺在上一本已經殺青了好伐!
第47章 四月迷情
沒有得到回應, 崔洛又低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無法預知的事總會讓人心生不安,尤其是對于重生了幾次的崔洛而言。
她原本以為這一次時局會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諸多事實證明, 世道沒有那么簡單,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帶著前世的記憶, 遇到任何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因為, 人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只要有人的地方, 時時刻刻都會發生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拿此刻來說。
崔洛既不能追究不放,也沒法一下就篤定給她搜身的女子是誰指派來的。
女子沒有說話, 依然只是摸了她的腰, 就將號牌遞給了崔洛, 從頭至尾,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一切動作就那么輕車熟路的進行著。
崔洛找到了自己的號房, 今日府試第一場,她絕對不能分心, 她如今連秀才都不是,還沒有正式摸到科舉的大門。
試題發下來時,崔洛掐了一下大腿, 讓自己盡快從這種強烈的疑心中走出來,她看了一眼題目。不出所料,是出自四書五經中的原文。現如今,也只有押題這種事完全難不倒她了。
八股文要用孔子、孟子的口氣說話, 四副對子平仄對仗,不能用風花雪月的典故褻瀆圣人,其余按照固定格式往上面套就行了。
縣試的時候,崔洛還想著藏拙,但這一次,她放任了自己,該來的總會要來,總不會因為她的舉動就改變了方向。稍微整理了思路,崔洛就在答卷上寫了,一旁供來謄抄的稿紙也沒有用上。
府試考下來一切順利。
這一日天際灰茫,烏云層層疊疊欲要壓倒一切之態,崔洛走出考場,轉身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長道,再無那搜身女子的影子。
她神情恍惚,懷疑今日給她搜身的到底是不是她之前所見的那名女子。究竟是誰在暗中幫她?!
“少爺,您在看什么?咱們再不回去,就快要下雨了!”五郎催促道。
崔洛轉身過,踏出衙門口,往馬車的方向走去,在撩開車簾時,她總感覺身后有道目光追隨著她,崔洛猛然扭過頭,入眼的場景,除了山雨欲來的灰茫天際,還有三三兩兩的士子們,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真的是她疑心過重?
狂風大作,吹著路邊的老槐樹枝葉亂舞,卷起的塵埃鋪天蓋地襲來,讓人無法睜開眼。
遠處還傳來一聲悶雷,這才四月,暴雨就開始頻繁了。
時下,黃土路多見,離開主干道不久就開始下起了傾盆大雨,道路泥濘不堪。崔洛算了算,按著這樣的速度,怕是還要足足一個時辰才能趕回府。
她并不心急,靠在車壁上回想著這半年以來遇到的事情。
五郎身披蓑衣,斗笠上成片的雨簾擋住了眼前的視線。雨聲蓋過了車轱轆壓過路面的聲音,眼看就要入大興地界,兩輪馬車本就不穩,拐入岔道的頃刻間,馬蹄似乎接連滑了幾下,轉眼往陡坡下翻了下去。
速度極快,五郎被拋出了馬車車轅。
崔洛只覺一個天翻地轉,幾經狂顛之后,被重重撞在了車壁上,這之后意識凋零,她耳邊隱有風雨交加的聲音,甚至于到了這時,她腦中還有上輩子的畫面.........直至一片安靜,再無意識。
*
長信侯蕭謹嚴今日在軍營視察,回來的路上突遇暴雨,行至中途,見前方橫道上歪斜著一輛馬車,遂派人上前查探:“去看看怎么回事?里面可還有人?”
士兵領命,不一會就抱著一個少年出來:“侯爺,這人還有氣在,您看咱們是帶回去?還是..........?”肯定不會置之不理。
蕭謹嚴的為人亦如其名,嚴謹肅重,但人心不惡。他透過兜鍪看了一眼士兵懷里的少年,雨水浸濕了她的衣裳,整個人瘦弱嬌小。許是雨水浸打的緣故,臉色蒼白如紙。
另一士兵在車廂里找出一份名帖,是崔洛入場考試時必備之物,上面寫明了她的籍貫家族,姓誰名何,家住何處。
“侯爺,找到了,此人是大興錢莊人士,離此地還有些距離,沒有一個時辰趕不過去。”士卒道。
蕭謹嚴抬頭看了一眼欲將黑透的天際,道:“先回府吧!派人去此子家中通知一聲,讓她家人明日接她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