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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崔洛呢?”他開口就問。被擄之后,眼睛一直是被蒙住的,他也看不見周圍的人。
顧長青命屬下帶著他出去,“你先回去吧,崔洛無事!”
這次被擄的人當中還有胡勇,顧長青命人盯緊了胡家,幾個時辰之前的確有人去胡家索要贖金,而且數額巨大,高達兩萬白銀。
就算是胡家開了錢莊,這么短時間之內也不能立即湊齊這么多銀子,單是搬運也會引起轟動,但胡家照樣派人送了錢過來。
顧長青派人跟著胡家的人,也摸到了此處,卻沒有發現這個地窖,適才領著眾人進來的還是蕭翼的人。
也就是說,他連這個窩點也查的一清二楚!
而更讓顧長青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四處尋找崔鶯鶯的下落時,發現蕭翼和汪直也一同不見了。
*
遍地的綠色麥穗隨風搖曳,夜風里除了淡淡青草香,還有明顯的血腥味。
汪直與蕭翼二人將崔鶯鶯圍困在中間,天邊月朗星稀,再過一會就該天明了。
幾刻之前的打斗仿佛不曾發生過一般,此刻,唯有風聲,烏啼聲,呼吸聲,循而不絕。
蕭翼手上的人//皮/面/具在風中晃了一晃。一切宛若靜止。
崔鶯鶯一手捂著臉,那雙美眸里驚現震驚與絕望,片刻之后歇斯利底的叫了出來:“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把我的臉還給我!你把它還給我!我很美,我是天下第一美!”她沖著蕭翼叫喚道。
汪直搖了搖頭,嘆道:“蕭侍衛,你下手也太狠了!你難道不知道女人的臉是不能碰的!”
“.........”蕭翼也沒想到江湖上傳聞的‘畫皮女’,其實只有半張臉。缺失的半邊血肉模糊不清,如萬蟲啃噬,著實叫人胃中翻騰。
他方才只是想讓崔鶯鶯露出真實的面目,這個女人對他‘不敬’過,殺她是必然。
汪直趁著崔鶯鶯精神崩潰,突然抖出袖中長劍,傾身而上,將崔鶯鶯的頭顱割了下來。
蕭翼見勢,忙上前一步,卻是已經遲了,他的確想要崔鶯鶯死,但不是此刻。
蕭翼攥緊了拳頭,面上淡然:“汪廠公,你我到底是誰下手更狠毒了些!”
汪直走近尸首看了看,確信無疑,才道:“總算是死透了,雜家可以回去交差了。”他打了個哈欠,抱怨道:“雜家得好好補個覺!蕭侍衛,這里就交給你了。”
汪直拿了帕子擦劍,身子躍過蕭翼時,肩頭似有意撞了他一下,沖著他眨了眨桃花眼,道:“對了,蕭侍衛,你是從何事起開始的盯著雜家的?”
蕭翼未語,片刻也笑了起來:“汪廠公這話從何說起?我蕭某人聽不懂。”
汪直棄了帶血的帕子,將長劍收好,冷哼了一聲:“呵呵聽不懂?那算了,雜家一定是記錯了。”
汪直緩緩離開了麥地,夜風刮起他的長袍,身后的影子拖的悠長,好像下一刻就要凌空而去了。
*
這一夜,崔洛睡的并不好,她對守門的護院旁敲側擊了好幾次,獲知蕭翼一夜未歸。
待到用早飯時,她看見蕭翼大步邁入庭院。
這座院子的西暖閣與主屋臨近,但通向蕭翼屋子的主道并不路經這里。
崔洛沒法走出屋子,就站在窗欞邊,身子探出去,對蕭翼招了招手:“蕭大人,晉江書院的學子有下落了么?”
蕭翼見她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戶,眉梢一挑,上輩子還裝矜持穩重,這一世讀書人的文人清高也不要了?
崔洛發現蕭翼身上有血跡,但他又不像是受傷的樣子,莫非昨晚打戰了一場?
看來是與崔鶯鶯交鋒了。
蕭翼走了過來,崔洛當即站好,二人之間隔著一扇打開的窗欞。蕭翼斜睨了她一眼:“恩,你今日可以回去了。”
那說明崔鶯鶯落網了,顧長梅等人獲救了!
崔洛喜不自勝,菱角唇,粉中透著櫻花/色,笑瞇瞇謝道:“多謝蕭大人,那我真走了?”
蕭翼:“........”他沒說話,覺得崔洛歡喜雀躍的表情有些刺眼,長腿邁過暖閣,往主屋走去。
走吧走吧!你遲早還是要回來的!
*
蕭翼不知是成心的?還是無意的?他沒有給崔洛準備馬車,而崔洛自己出來時又是身無分文,要是走回去,怕是要花費一天的時辰。蕭翼也不算沒有人性,讓下人給她牽了一頭棕色小毛驢,道:“崔家少爺,我家世子爺說......說您很適合這頭驢子,還說這驢子送您了,不必歸還。”
崔洛:“!!!”他騎駿馬,她卻只配騎驢子?
不過,總比什么也沒有的好。
如蕭翼所想,崔洛放下了所有的清高,騎著小毛驢離開了長信侯府。
下人去蕭翼跟前匯報時,如實作答:“世子爺,崔家少爺已經走了。”
蕭翼從屏風內走了出來,身上是剛換上的中衣,他手一頓,問:“她沒說什么?”
下人回道:“崔家少爺只說多謝世子爺,旁的一概沒提。不過,以小人看來,崔家少爺得了驢子甚是高興。”
蕭翼:“........”
這廂,從晨光熹微,直至晌午烈日高照,崔洛才抵達書院。這之后,將小毛驢拴在了后院馬房,喂了它一些干草。
從裴子信口中獲知,顧長梅等人并沒有回書院,而是被各家接回去修養去了,恐怕沒有半個月不會進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