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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給崔洛任何商量的余地。
崔洛心中冷笑,真當她是涉世未深的十三歲的少年了?按照本朝律例,若無公文在身,蕭翼如果直接進來就屬于私闖民宅了。
她并不怕他本人,只是害怕了生生世世的糾纏,那些近乎讓她崩潰的種種.......
現如今,崔洛的個頭還差他太多,在他面前就是一個孩子模樣,她仰著頭,不帶有半分畏懼,問:“搜什么?為什么要搜?不知道蕭大人是查清楚了我屋子里藏了人?還是一時心血來潮?”
蕭翼陰郁的神色落入了五郎的眼中,五郎覺得自家少爺一向和顏悅色,怎么今日的口氣不太對勁,他給崔洛使了眼色。
崔洛卻視若無睹,添了句:“蕭大人,你不會是懷疑我窩藏了嫌犯吧?”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蕭翼沒有跟她開玩笑,他原來不悅的表情此刻竟然有了好轉,如雨過天晴,月出浮云,笑道:“這倒沒有,本官不過是奉命行事!”他將腰間的銅制令牌拿了出來,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城的禁軍令牌之一。
崔洛對此物非常的熟悉,因為她上輩子還從他身上偷過一次。
此處是后話。
令牌一出,不管蕭翼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搜她的屋子,崔洛只能讓他搜。
她站在一側,給來人讓了路,蕭翼卻抬手一個動作,止住了身后欲要上前的屬下。
崔洛:“.........”難道他要自己搜?
崔洛的猜測無誤,蕭翼獨自步入屋子,神情極為悠閑的在外室看了一圈,順手摸了案幾上的云子麻葉果糕吃了一塊。
崔洛:“!!!”早知道,她應該下點/砒/霜在上面。
崔洛跟在蕭翼身后幾步遠處,她自己雖沒有做虧心事,也從未在屋內藏過任何秘密,卻不放心蕭翼在她的寢房走動。
這家伙從外間步入內室,就連她裝衣裳的箱籠也沒有放過。
此時,蕭翼就算不轉身,也知道身后的人在盯著他看,怕是恨不能將他給弄死吧。他摸了箱籠里的衣料,軟和絲滑,很有手感。
崔洛終于沒有忍住:“蕭大人,你不會以為我這衣柜中也藏了人吧!”
半是稚嫩的嗓音將蕭翼從思緒里拉回,他這才轉身正對著崔洛:“崔少爺,你膽子倒是不小!你為何不懼本官?”
呵呵
他今天已經不止一次自稱為‘本官’了!不像他笑面虎的為人。
莫不是得罪他的人是自己?!
難道是那日酒樓宴請他,她卻讓王宗耀代替的事?
蕭翼面上看著和善,實則就是個小心眼的,因為一點小事他能記在心里多年!
而且,他卻從不會當面說出來!
崔洛覺得他的這個問題沒有任何的意義,她與他斗智斗勇了那么多年,她為什么還要怕他!
這時,崔老太爺疾步而來,與他一道的還有顧長青。
顧長青與蕭翼本在大興搜找可疑之戶,卻不想他正辦事時,蕭翼卻悄然離開了,他從隨從口中才得知蕭翼來了崔家。
該不會是崔家也是他所懷疑的對象?!
崔家并非顧長青的嫡親,但對于原則上的事,他是護著崔家的。
崔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也是受過苦的,知道得罪了權勢會是怎樣的下場,他憂心崔洛年紀小,說話沒有分寸惹了蕭翼不悅,故此,眼神懇請了顧長青上前幫襯。
顧長青過來后,就直言:“蕭公子,崔家應該可以排除。”
蕭翼已經在崔洛的屋子里待了半晌,這時道:“可能是線人誤傳了消息吧,我也不信崔少爺會做出窩藏罪犯之事,想來都是誤會。”他抬手彈了彈肩頭并不存在的灰塵,面容冷峻。
崔洛:“..........”她懷疑蕭翼就是在故意報復她!
此刻,蕭翼的心情又不知怎地變的更好了,唇角溢出的笑意仿佛是對崔洛的挑釁。
他也完全有這個資格挑釁,甚至于為難她!
崔老太爺聞言后,終于放下了心頭的大石,要知道長信侯是超一等爵,世襲罔替,比顧家的門第要高不少。蕭翼是崔洛得罪不起的人。
崔老太爺口氣微微加重:“崔洛!還不快感激蕭大人!”
崔洛很聽崔老太爺的話,也很敬重他,但感激蕭翼?
她要感激他什么?!
崔洛表面上給人一種乖順低調之感,但其實骨子里的倔強從來都沒有消散過,即便到了如今,重活了三世,她都不曾真正低過頭。
無疑,她的倔強落入了顧長青的眼中。他也覺得有些無語,顧長梅一個人就夠他煩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
顧長青清咳了一聲:“崔洛,既然這是一場誤會,那此事就到此結束吧!”他又看向蕭翼:“我倒是抓到了可疑之人,此刻就關押在牢車內。蕭公子,你且隨我過去審問一二,或許還有同黨。”
蕭翼低沉如夜半古泉溪流的嗓音‘嗯’了一聲,身子躍過崔洛時,堅實的臂膀擦過了她的。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自此,當真沒有再找崔家的麻煩。
待一行人離開了崔家,崔老太爺叫了崔洛問話:“崔洛,你當真沒有做任何違法犯忌的事?”
老太爺將她看得太重,所謂獨苗兒,便是崔家唯一的希望了。
崔洛站在堂內,眼神毫不遮掩的看著老太爺,鎮定道:“孫兒發誓,絕不會做出半分有害家族門楣之事!”
她生了一雙純凈無暇的眸子,仿佛就是天生不會撒謊的樣子。又仿佛天生就是撒謊的料。<script>chapter1();</script>